只是并肩站着,仰着头,让自己被这无边的星光淹没,被这深邃的宇宙虚无所包裹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几分钟,或许一小时。林薇感到脖颈酸疼,才慢慢低下头。脚下是冰冷的、细腻的沙,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银灰色。沙丘的轮廓在星光照耀下,显得柔和而神秘,与白日的凌厉截然不同。极致的浩瀚与极致的微小(脚下的沙粒),极致的永恒(星光)与极致的易逝(被风吹动的沙纹),在这片沙漠的夜晚,形成了诡异的和谐。
“冷吗?”阿杰终于低声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林薇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身体是冷的,沙漠夜晚的寒意穿透了衣物。但内心,却像被那冰冷的星光洗涤过一般,一片空明,却又仿佛被某种更宏大、更基本的东西所充满。她想起在京都写经时感受到的“空”,那是一种摒除杂念、专注当下的、内在的“空”。而此刻的“空”,是向外延伸的,是面对宇宙无限、个体如尘埃般的、存在论意义上的“空”。前者让人安宁,后者让人敬畏,也让人解脱。
“我以前觉得,”林薇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星光,“人生就像是在沙漠里建造一座城堡,用尽心力,一砖一瓦,希望它能坚固,能留存,能证明我来过。北极星是我的城堡,后来对‘价值’、‘遗产’的思考,是想给城堡找到更永恒的意义,或者至少,留下些比沙堡更耐久的标记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抓起一把细沙,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无声流泻,在星光下闪烁如微尘,“但站在这里,看着这片沙漠,这片星空……风一直在吹,沙丘一直在变,星星的光芒来自亿万年前。我建的城堡,无论多宏伟,在时间的长河里,在宇宙的尺度下,和这随手垒起的沙堆,又有多大区别呢?终将被掩埋,被遗忘,如同从未存在过。”
阿杰沉默地听着,没有立刻安慰或反驳。他知道,这不是悲观,而是林薇在直面一个终极的、每个人或早或晚都需要面对的真相:存在的有限与偶然,在无限与永恒面前的微不足道。
“但是,”林薇松手,让最后一点沙粒落下,拍了拍手,抬起头,再次望向银河,眼中倒映着漫天星辰,“就在刚才,就在我觉得自己渺小到几乎要消失的时候,我忽然又感觉到……另一种东西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我‘在’这里。”林薇转过身,面对阿杰,星光照亮她平静的脸庞,“我,林薇,这个由无数偶然构成的、渺小得不可思议的生命,此刻,正站在这颗叫做地球的沙粒上,站在这片叫做撒哈拉的沙海之中,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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