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,随便找一家吧,看起来都差不多。”她停下脚步,用手扇着风,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久违的、类似当年在会议室里做出艰难决定时的强硬与不耐。
阿杰却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,仔细比对着手机地图和墙上模糊的路牌,又拦住一位当地老人,用刚学的几个乌兹别克语单词夹杂着手势,磕磕巴巴地询问。老人热情地比划着,说了半天。阿杰认真听着,不时点头,然后回来,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,带着一种她有些陌生的、孩子般执拗的兴奋:“他说就在前面拐角,门口有棵大桑树的那家。来都来了,不远了,我们再试试。”
“可是又热又累,万一不是呢?”林薇反驳,心底那点烦躁在蔓延。
阿杰看着她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迁就,也没有对抗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就事论事的轻松:“如果不是,我们就当多逛了几条巷子,看看不一样的市井生活,也不错。大不了再回头,喝那家看起来还不错的。林薇,”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平常,“我们现在没有会议要赶,没有协议要签,我们的时间,不就是用来‘浪费’在这些寻找、迷路、和可能落空上的吗?”
林薇一怔。那句“我们的时间,不就是用来‘浪费’的”,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心湖。是啊,从什么时候起,她连“旅行”也带上了“目标”和“效率”的枷锁?必须看到“该看”的,找到“最好”的,体验“最地道”的?她追求的,究竟是体验本身,还是完成一份完美的、“值得”的旅行清单?
她看着阿杰。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,T恤也贴着后背,但他脸上没有烦躁,只有一种专注的、甚至带点好奇的平静。他不是在“忍受”迷路,他是在“经历”迷路,并且从中发现了乐趣——与当地人笨拙交流的乐趣,在陌生街巷探索的乐趣,甚至仅仅是和她一起,在异国的烈日下,为一个不确定的目标而“徒劳”奔走的乐趣。
她忽然意识到,阿杰身上有一种她或许一直知道、却从未真正“看见”的品质:一种近乎本真的、对“过程”本身的全然接纳与享受。他可以在会议室里与她一起,为最复杂的商业难题绞尽脑汁,寻求最高效的解决方案;但同样,他也可以在迷宫般的小巷里,为了一杯可能并不存在的“传说中”的茶,兴致勃勃地走上一个小时。他的沉稳,不仅体现在危机面前的临危不乱,更体现在这种对生活本身、无论顺逆、无论“有价值”与否的、平和的沉浸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吐出一口气,仿佛将那份无形的焦躁也吐了出去,嘴角也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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