晰,“臣出征前,妻子有孕。如今归来,犬子李昭方才满月。这半年,臣未尽为夫为父之责,已是愧疚于心。西域距长安万里之遥,若臣就任安西大都护,少则三年五载,多则十年八年不得还朝。臣……恳请陛下,容臣在京中多留些时日,陪伴妻儿,以补亏欠。”
最后这一条,说得情真意切。武将出征,抛家舍业本是常事,但李毅这番话里透出的对家人的眷恋,却让在场不少有家室的人感同身受。铁血沙场是一面,儿女情长是另一面,这本就是人之常情。
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他的目光深邃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良久,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文臣队列,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。
长孙无忌心头一震。皇帝这一眼,看似随意,却意味深长。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试探——李毅这番推辞,是真心的谦让,还是以退为进?是真心想留京陪伴家人,还是另有所图?
作为李毅的兄长,作为当朝国舅,作为文臣之首,此刻他的态度至关重要。
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,出列躬身:“陛下,臣以为冠军侯所言,句句在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安西大都护一职,干系重大。”长孙无忌的声音不疾不徐,条理清晰,“西域初附,人心未稳。此时赴任的大都护,不仅要有威能镇服诸族,更要有怀柔手段安抚民心,要有治理才干恢复民生。冠军侯虽战功赫赫,威震西域,但毕竟年轻,于民政确实经验不足。若贸然赴任,万一处置不当,反损陛下天威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况且,冠军侯连年征战,身心俱疲。如今突厥已灭,西域已定,也该让功臣歇息些时日。陛下以仁孝治天下,岂忍功臣甫归,便令其再度远赴绝域,与妻儿分离?”
这番话,既从国事角度分析了利弊,又从人情角度恳请体恤,可谓面面俱到。
李世民听完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长孙无忌心中松了口气——皇帝听进去了。
“承钧啊承钧,”李世民看向李毅,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,“你这番话,让朕想起了当年的自己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脑,但殿中几位老臣却听懂了。武德年间,李世民南征北战,功高盖世,李渊曾多次想封他为天策上将、领大丞相,皆被他以“年浅德薄”为由推辞。那不是虚伪的谦让,而是真正的清醒——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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