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,又是怎么做出继续留下的选择呢?
方沅不知道。
方沅只知道,自己还是做不到。
做不到真的丢下年事已高的父母,只为了追寻自己所追寻的意义。
哥哥为了梦想付出了那么多,她无法将陪伴双亲的责任推到方哲身上。
赫兰是什么时候到身边的方沅也不知道。
只是忽然听到一句关心:“你不冷吗?”
方沅闭了闭眼,嘴唇都在颤抖,她强忍住眼泪,说:“孙老师得了绝症。”
赫兰的身形一顿。
显然他也没有意料到。
沉默许久,他坐了下来。
“方沅,这是你第一次直面身边之人的死亡,对吗?”
“是。”她把头埋进膝盖里,肩膀不断颤抖:“所以我该怎么面对呢?该怎么面对孙老师再也没有机会看她的孩子,再也没有机会往前走……为什么会这么突然?”
赫兰觉得她的眼泪也流进了自己的心里,滚烫的疼。
他说:“以前在部队的时候,我有个关系很好的战友,姓陈。因为他比我年纪小,甚至入伍的时候都没有成年,很多人包括我都对他很照顾,连一个橘子都要留给他吃。他会给我们在篝火前唱家乡的民歌,会给我讲他母亲有多疼他,他还有一个救死扶伤的姐姐……他笑起来眼睛很干净,头盔上写着一行字:清澈的爱,只为中国。他是一个……很鲜活的少年。”
方沅睁开被泪水朦胧的眼,问:“然后呢?”
赫兰陷入沉思,开始回想那一天。
“那一天,我们班牺牲了很多人,是一场和境外分子的争斗。在那场争斗中,我的第一任班长牺牲了,包括小陈,他们都死在我的眼前。”
方沅的瞳孔微动,天生共情能力强的她几乎已经感受到了赫兰当时的恐惧与绝望。
对死亡的恐惧。
对战友离去的绝望。
只是如今的赫兰再提起这些事,却已经能够平静的讲述。
他继续说:“他很久没有回过家了。在那最后的最后,他终于踏上了那辆车,回家的车,那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坐车,却是他的灵车。”
“我们新来的班长在那一天回头看着我,告诉我,我可以退伍,可以离开,因为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,只要我们有一日还站在红旗下守卫着,就要经历一日这样的未知和危险,这就是身为一名战士的意义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