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初开,混沌未判,哪有正邪?不过是——”
老者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敲在陆仁心口:“那些名门正派,垄断了‘正确’的解释权,将异己者,统统打入魔道。久而久之,便成了‘铁律’。”
陆仁握杯之手,微微一颤。
“功法从无正邪,人心才有善恶。”
老者轻声重复,像替旧话,点上新灯。
……
灯焰一跳,洞内光影随之明暗。
陆仁垂眸,良久,低声问:
“那……该如何修炼?”
厉无影微笑,抬手,指尖溢出一线漆黑魔气;魔气却未带半分阴戾,反像夜色本身,安静、包容。他将魔气,轻轻推至陆仁面前:“小友且看——”
漆黑魔气,在灯光下,缓缓旋转;旋转中,边缘竟泛起乳白灵光,像墨滴入清水,边缘自然晕开,却未互相吞噬,反呈共生之态。
“灵力,适用于人,也适用于魔,更适用于妖。”
老者声音,带着岁月磨出的温软:“功法不同,只是转化路径不同。人心若正,魔气亦可济世;人心若邪,灵气亦能杀生。”
陆仁凝视那团共生之气,眸中月纹,第一次,轻轻震颤——
像两口被海水磨钝的刀,忽然触到新的砥石。
他似懂,却未全懂。
却已大悟。
石洞内,灯焰轻轻一晃,像一条被夜风悄悄吹起的绸带。
陆仁捧着那只粗陶杯,指尖尚沾着泉水余温,脑中却倏然闪回——
万兽山,血一样的落日;兽潮如雷,自己丹海枯竭、胸口插着半截断箭;黑暗里,有人伸出一只枯瘦的手,掌心托着一粒漆黑药丸,声音沙哑却温和——
“北漠,天裂谷,厉无影。”
杯沿在指间“叮”地轻响。
陆仁抬眼,目光穿过摇曳灯火,落在老者脸上——皱纹层叠,眼角却含温软,与记忆里那只手的主人缓缓重合。
“道友方才……自称厉无影?”
他声音放得很轻,仿佛怕惊碎什么。
老者微微一笑,灯焰映着他眸底的幽蓝,像深海里浮起两颗将熄未熄的星。
“正是老夫。”
陆仁指尖蓦地收紧,陶杯发出细碎的“喀吱”。
七八年前,万兽山的风声、兽吼、血腥味,一瞬间涌到喉口。
他低低开口,几乎自语:“那时……您却不是这副模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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