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“手指”——那模糊意识体勾勒出的轮廓——轻轻触碰到那朵蓝色小花。
没有实体接触的感觉,只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“暖流”,顺着那触碰的意念,逆流而上,涌入他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核心。那不是热量,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:一种“被需要”的确认,一种“联系尚未完全断绝”的证明,一种在绝对代价之后、意料之外的……回馈。
哼唱声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,虽然依旧跑调,却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。伴随着哼唱,还有一些更加破碎的画面感,不是系统的记忆抽离后留下的空洞,而是某种……烙印在更深处的、近乎本能的“感觉”:
冰冷舱盖外,粗糙手指的轻抚。
昏暗灯光下,沉默凝视的轮廓。
危险来临前,毫不犹豫挡在前方的背影。
还有……最后那个印在额头上,冰冷、沉重、却倾尽所有的吻。
这些感觉,这些并非具体记忆、而是情感本身凝结成的“印象”,如同涓涓细流,透过那朵蓝色小花,流入墨河枯竭的“存在”之中。
他明白了。
这朵花,并非他“过去存在”的残骸。那是他注入系统的“全部存在重量”里,系统无法消化、无法归类、无法量化定价的部分——那些纯粹的、无法被“回声值”衡量的、对小雨的爱的具体行动与瞬间感受。它们没有被转化为能源,反而被系统排斥,如同无法代谢的杂质,随着系统的崩解和他意识的残留,一同被“排泄”到了这片灰烬平原,并在他行走的、蕴含强烈意志的脚印里,找到了微弱凝聚的基点。
它不是偿还后的余额,它是超越交易的残留物。是灰烬中,未被烧尽的、最坚韧的金属芯。
随着第一朵小花的绽放和触碰,仿佛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。
沙沙——
在他身后,那些他一路走来留下的、深深的脚印里,一个接一个地,亮起了微弱的蓝色荧光。
第二朵,在他交出“与妻子相遇记忆”后,带着空洞悲伤的脚印里绽开。花瓣的荧光中,依稀闪过一幅画面:并非那个虚构的女性面容,而是他第一次笨拙地抱起襁褓中小雨时,手臂僵硬却小心翼翼的感觉。那是“成为父亲”的瞬间,与伪造的记忆无关,只与怀中的生命有关。
第三朵,在他永久失去味觉的脚印里绽开。荧光中,没有食物的滋味,却有他某次打捞归来,浑身污秽,却将唯一一块未受污染的合成营养膏,仔细分成两半,将稍大的那块隔着舱盖示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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