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头并不宽裕,平时多以粗粮野菜度日,很少买肉。
“不是。”
张瑞云言简意赅:“你需要补补,孩子也需要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昨天在山里下了套,套了只野鸡,今天一起炖了。”
当时从墨脱离开的时候,梅朵只拿走了自己房间里的钱,并不是很多,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月,为了生活,张瑞云有时会去打猎,下雪以后就只能做一些陷阱,偶尔会在镇子上接一些零工的活,或者扒一下人家的祖坟,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值钱的东西。
为了生活,不寒碜。
梅朵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她想说些什么感谢或者愧疚的话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张瑞云一向不喜欢听这些。
“去坐着,我来做饭。”
张瑞云转身走向灶台,开始生火,动作熟练,显然这段日子没少做这些。
梅朵没有回屋,而是搬了个小凳子,坐在屋檐下,看着张瑞云忙碌的背影。
阳光渐渐驱散晨雾,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。
她轻轻抚摸着肚子,心中滋味复杂。
几个月前,梅朵还被困在墨脱的家中,因为怀了孩子而惶恐,父亲震怒,未来一片迷茫。
是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出现,告诉她残酷的真相和更残酷的选择,然后带着她像兔子一样逃命,日夜兼程,远离故土,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川地小镇。
最初的日子是混乱而恐惧的。
张瑞云弄来了假的路引和身份,带着她混在商队里,避开大道,专走小路,风餐露宿,担惊受怕,她孕初期反应又重,一路吐得昏天暗地,硬撑着。
到了这个小镇,租下这处破院子,生活才算暂时安定下来。
张瑞云对外称他们是逃难来的兄妹,男人死了,她怀着遗腹子,他来照顾,正好梅朵也叫他一声哥哥。
这个说法勉强能解释两人的关系和她的大肚子,也避免了很多闲言碎语。
梅朵的汉语说得不是很好,带着浓重的藏地口音,所以便尽量不出门,避免与人多交谈。
镇上的人只当她是害羞,命苦的外乡小媳妇,倒也没人多加探究。
日子清苦,却难得平静。
张瑞云虽然话不多,但事情一样不落地做,给她请过镇上的赤脚郎中看过胎,吃穿上也尽量紧着她,夜里她有什么动静,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,就好像他一直不睡觉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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