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知道可能会发生,却无力阻止。
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“殿下,陈先生那边有信来。”王承恩递上一封信。
朱由检接过,拆开。陈元璞在信中说,他已经按吩咐,让信记牙行停止了大部分交易,只保留了一些必要的客源。同时,他通过商界关系,打听到了一些消息:
“辽东战事起后,晋商八大家活动频繁。有商友见范永斗、王登库等人之管家,频繁往来于张家口与沈阳之间。所携货物,多为铁器、硝石、硫磺等军需之物。疑有通敌之嫌。”
“另,京城粮价已开始上涨。寻常大米,上月斗米一钱二分,今已涨至一钱八分。若战事持续,恐涨至三钱以上。贫民将难以维生。”
“信记牙行现有存银二百四十两,存粮五十石。周掌柜请示:可否趁粮价未大涨时,再购粮囤积?既可备不时之需,亦可平价售予贫民,博取名声。”
朱由检放下信,沉思良久。
晋商通敌,这是历史上有名的事。但现在他没有证据,也没有能力查办。粮价上涨,这是必然的,陈元璞建议囤粮平价出售,这个想法很好,既能备荒,又能收买人心。
但二百四十两银子,五十石粮食,太少了。杯水车薪。
“回信给陈先生,”他对王承恩道,“同意囤粮,但不要大肆收购,以免引起注意。可以分批少量买入,存放在稳妥的地方。另外……让他继续打听晋商的动向,特别是他们与朝中哪些官员往来密切。”
“殿下是想……”
“现在不做,但将来或许有用。”朱由检道。
王承恩退下后,朱由检继续在后园忙碌。他拿起镰刀,开始收割冬麦。一株一株,一穗一穗,动作缓慢而坚定。
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,麦芒划伤了他的手臂,但他没有停。仿佛只有在这种机械的劳作中,才能暂时忘却那些无力改变的事情。
傍晚时分,他收割完了一小片麦田,收获了大约两斗麦子。金黄的麦粒在夕阳下闪闪发光,散发着粮食特有的香气。
他捧起一把麦粒,看了许久。
这就是希望。实实在在的,能够填饱肚子的希望。
辽东在流血,朝中在争斗,但这个国家的根基,是这些土地,这些粮食,这些在最底层默默劳作的人。
如果他将来要改变什么,就要从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开始。
夜色渐深,他回到书房,在灯下开始写一份新的计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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