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,瘦西湖。
画舫如云,丝竹悦耳。大楚的繁华有一种浸泡在脂粉里的甜腻,和北方那种铁锈味的肃杀截然不同。
江鼎坐在画舫的雅间里,对面就是大楚的逍遥王,楚天阔。
这位王爷长得慈眉善目,手里转着一串紫檀佛珠,但那双眯眯眼里偶尔闪过的精光,让人不敢小觑。
桌上摆着扬州著名的“三头宴”,清炖狮子头、拆烩鲢鱼头、扒烧整猪头。
“江丞相,尝尝。”
逍遥王笑眯眯地指了指那道狮子头。
“这肉要剁成石榴米大小,细切粗斩,炖足了火候,才能入口即化。就像这天下大势,得慢火炖,急不得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他在点江鼎:你们北凉太急了,刚吞了大乾,小心消化不良。
江鼎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汤,淡然道:
“火候是得足,但要是火太小,这肉就馊了。王爷,北方大旱,我们需要粮。很多粮。”
“哦?”
逍遥王故作惊讶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。
“江丞相,这生意不好做啊。如今大晋横在中间,运河又不通。再说了,我大楚的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那是百姓一颗汗珠子摔八瓣种出来的。”
他身体前倾,语气变得务实而犀利:
“你们北凉有什么?羊毛?那是粗鄙之物,也就你们那儿的人当宝。皮草?我大楚不缺得是。金银?哼,恕本王直言,你们刚打了仗,国库里还有几两碎银子?”
“想空手套白狼,这在江南,行不通。”
逍遥王直接把路堵死了。他很清楚,粮食现在就是北凉的命门。想要粮?拿真金白银或者土地来换,否则免谈。
江鼎并不慌张。
他放下勺子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、极其精致的白瓷罐。
“王爷说得对。羊毛粗鄙,皮草燥热。但有一样东西,我想王爷拒绝不了。”
江鼎打开瓷罐。
里面是雪白、细腻、如同初雪般的粉末。
精盐。
在这个时代,盐是专营,而且大楚的盐多是海盐,或者是粗制的井盐,味道发苦,颜色泛黄。而北凉拥有西域的盐湖,加上公输冶改良的“过滤结晶法”,造出来的盐,纯度极高,不苦不涩。
逍遥王看了一眼,伸手沾了一点,放进嘴里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咸,纯粹的咸,没有一丝苦味,甚至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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