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阳门外的雪,渐渐盖住了那块石碑的底座。
柳如是手里捧着那半块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,呆立在风雪中。红薯很烫,烫得她指尖发疼,但这股疼痛感让她确信,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“吃吧。”
李牧之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帝王的威压,只有一种老友重逢的坦然。
“在大凉,皇帝和乞丐吃的东西,没什么两样。都得靠这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活命。”
柳如是低下头,轻轻咬了一口。
软糯,香甜。
这种久违的踏实感,让她那颗在大楚飘摇了半年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“李牧之。”
柳如是咽下红薯,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以前你是把好刀,那是用来杀人的。现在……你像个泥瓦匠。”
“泥瓦匠有什么不好?”
李牧之笑了,拍了拍身上的雪。
“杀人只能止乱,盖房子才能安家。走吧,带你去个地方。江鼎那小子,等你很久了。”
……
大凉皇家讲武堂。
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,只有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瓦房。操场上,几百名从各个部队挑选出来的年轻军官,正在上课。
他们没练刀枪,而是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。
沙盘上,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,无不栩栩如生。而在沙盘的最南端,插着一面面黑色的小旗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
讲台上,张载老夫子手里拿着一根教鞭,指着沙盘上的“淮河”一线。
“大军渡河,粮草先行。计算流速、风向、载重,这不是玄学,是算术!谁要是把这笔账算错了,那就是把几万兄弟往水里扔!”
柳如是站在窗外,听着里面的授课声,心中巨震。
在大楚,将军们讨论的是兵法韬略,是《孙子兵法》里的微言大义。
在这里,他们在算账,在量地,在研究怎么用最少的命,换最大的胜果。
“这就是大凉赢的原因?”柳如是问。
“这只是一部分。”
江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坐在轮椅上,不是腿断了,纯粹是为了在雪地里懒得走,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,手里依旧转著那个铁算盘。
“剑仙姐姐,好久不见。”
江鼎笑眯眯地打招呼,像是邻家算账的二弟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