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水南岸的黎明,是被一股焦糊味呛醒的。
大晋的中军大帐,那个曾经发号施令、威震天下的地方,此刻已经化为了一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。
火是昨晚下半夜烧起来的。据说是因为大帅风湿发作,炭盆加得太旺,引燃了帐幔。
“大帅……大帅啊!”
几百个亲兵跪在灰烬前,哭声震天。
废墟中间,抬出了一具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。尸体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烧红了的尚方宝剑。
没有人怀疑那是假的。
因为在这个绝望的时刻,死,也许是这个老人唯一的解脱。
……
日上三竿。
一支打着黄龙旗的队伍,吹吹打打地闯进了这片哀伤的营地。
那是从大晋京城来的监军太监,刘公公。他手里捧着那道要命的密诏,本来是想来宣读宇文成都的“十大罪状”,然后将其押解回京的。
可现在,他看着那具焦尸,傻眼了。
“死……死了?”
刘公公捂着鼻子,一脸的晦气。
“这老东西,死得倒是时候!朕……陛下还等着拿他问罪呢!这一死,咱家回去怎么交差?”
他转过身,用那天生的尖细嗓音,对着那些满脸泪痕的将领们呵斥道:
“哭什么丧!一个畏罪自杀的叛将,有什么好哭的!”
“来人!把这尸体拖出去,鞭尸三百!以儆效尤!”
这话一出,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亲兵,慢慢地抬起了头。他们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像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饿狼。
宇文成都是他们的天。
虽然大帅没能让他们吃饱饭,但大帅带着他们挡住了蛮子,护住了他们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现在,这个只有半男不女的阉人,竟然要鞭大帅的尸?
“你敢。”
一个满脸刀疤的副将站了起来。他手里没有拿刀,但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哟?你个丘八,想造反啊?”
刘公公还没意识到危险,仗着身后的几百名御林军,趾高气扬地指着副将的鼻子。
“咱家手里可是有圣旨!你们这帮废物,丢了淮南防线,本来就该死!现在大帅死了,你们就是从犯!”
“来人!把这个出头的给咱家绑了!”
御林军刚想动。
“仓啷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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