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水下游,大楚腹地。
今年的桃花汛来得早,水流湍急。往年这时候,江面上该是千帆竞发,但这会儿,只有浑浊的江水寂寞地拍打着岸边的芦苇。
清晨,雾气弥漫。
大楚江防线上的一座哨塔里,两个饿得眼冒金星的团练兵正在打盹。
“这日子……啥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年纪小点的士兵紧了紧裤腰带,那腰带早就扣到了最里面一格,勒得肠子疼。
“别废话,省点劲儿。”
老兵靠在柱子上,嘴里嚼着一根发苦的草根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,从江面传来。像是鱼跃出水面,又像是木头撞击石头。
“啥动静?”新兵警觉地探出头。
迷雾中,他看见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这截粗大的毛竹筒,两端用油布封得严严实实,刷着醒目的红漆,正顺着水流,晃晃悠悠地漂过来,最终卡在了岸边的乱石堆里。
紧接着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越来越多的红漆竹筒,像是一群红色的鲤鱼,成群结队地从上游漂了下来。
“那是啥?北凉的水雷?”新兵吓了一跳,举起了生锈的长矛。
老兵眯着眼,盯着那竹筒看了半天。他吸了吸鼻子,仿佛闻到了一股不该存在于这个季节的味道。
“不对……”
老兵扔下长矛,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河滩。
他也不管水冷不冷,直接跳进齐腰深的水里,一把捞起一个竹筒。
入手沉甸甸的,晃一晃,里面有沙沙的声响。
他拔出腰刀,狠狠劈开油布封口。
“哗啦——”
雪白、晶莹、散发着陈化粮特有陈香的大米,从竹筒里流了出来,落在他那双满是黑泥的手上。
而在大米中间,还裹着一块手指头粗细的风干咸肉。
老兵呆住了。
他抓起一把生米,直接塞进嘴里,嚼得嘎嘣响。
“米……是米!真是米!”
老兵一边嚼,一边哭,眼泪混着米浆流下来。
“快下来!别站岗了!捡米啊!”
新兵一听,也疯了。他直接从哨塔上跳了下来,扑进水里去抢那些竹筒。
这一幕,在绵延几百里的淮河沿岸,同时上演。
……
扬州城外,拦江的大铁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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