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垂首的礼部尚书,到面如平湖的杜德,最后落在殿门的方向。他的指尖离开了龙椅的刻纹,落在膝盖的朝服上,指尖微微泛白。
“近来朕偶感风寒,精神倦怠,恐难理朝政。”周远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,“即日起,暂罢朝几日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顿时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,像石子落入湖面,漾开圈圈涟漪。百官们的头垂得更低了,肩膀却不约而同地绷紧了几分。
李斯抚着胡须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向御座,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周远没有理会,只是继续说道:“罢朝期间,朝廷一应大小诸事,暂由林相和摄政王代理。”
最后几个字落下时,殿内彻底静了下来,连浮尘飘落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钟舒猛地抬头,脸上满是不敢置信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林钊投来的一个眼神死死按住。
周远看着这一切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他缓缓站起身,龙袍的下摆扫过御座的台阶,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声。
“退朝!”
这一次,是他自己说的。
声音落下,百官们才如梦初醒般躬身行礼,随后缓缓退去。
……
御书房内。
晨光渐烈,碎金般洒在青砖上,映得百官离去的背影忽明忽暗。
林钊与钟舒落在最后,两人并肩而行,赤红朝服的衣摆擦过地面,竟没发出半点声响。行至御书房外,值守的太监正要通报,林钊抬手阻了,只淡淡道:“陛下既在里头,自会知晓。”
太监不敢多言,躬身退到一旁。
钟舒瞥了眼紧闭的朱漆门,压低声音:“林相,陛下方才在殿前那番话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林钊捋着胡须,目光落在远处门阁飞檐,“陛下心里有数。”
话音刚落,门内传来一声轻响。
“进来。”
那是皇帝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。
两人推门而入,御书房里静得很,只摆着一架紫檀木书架,上头堆着密密麻麻的奏疏。周远没穿龙袍,只披了件玄黑鎏金大氅正坐在窗边的案前,手里捏着一卷书,指尖却在封皮上无意识地摩挲。
见二人进来,他抬眼,随手将书卷搁在案上,淡淡道:“两位爱卿,有事?”
钟舒性子急,当即跨步上前,躬身道:“陛下!方才朝会上您说罢朝,诸事交摄政王打理——此举万万不可啊!摄政王权掌中枢,若趁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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