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侍郎……”,顾文殊一边倒酒,一边缓缓开口。
“你妻儿,我已安置在江南乡下,田产铺子都备好了,足够他们安稳度日。”顾文殊的声音压得极低,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动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,“你老母亲身子弱,我请了常年的大夫跟着,不必挂心。”
赵全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,先前的愤怒、悔恨,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没了踪影,只剩下震惊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破布,嘶哑得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能死死盯着顾文殊。
“苏文清那边,我一直派人盯着,只是林钊把他保护的太死了,我还没找到机会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为你报仇!”
赵全闻言,盯着顾文殊的双眼微微瞪大,眼底精光更闪,却还是没有说话。
顾文殊已将酒倒好端至赵全脸前,“赵大人,走好。”
赵全低头看着嘴边的酒,终于,笑了。
笑了,也哭了。
“顾尚书,我安心了。”
随后,一饮而尽。
……
顾文殊是在百姓鄙夷的眼神中走出刑场的。
顾文殊转身下刑台时,周遭的喧闹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,只剩下寒风掠过耳畔的呜咽。
先前还在窃窃私语的百姓,见他迈步走来,纷纷闭了嘴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让出一条狭窄的通路。没人敢再发出半点声响,可那些目光,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。
前排的百姓垂着眼,眼角却死死斜睨着他,神情中满是嫌恶与鄙夷,像是在看什么秽物。
有几个年轻后生,攥紧了拳头,腮帮子咬得发紧,眼神里燃着怒火,却被身旁的长辈死死按住胳膊,只能恨恨地别过脸,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。
穿粗布衣裳的妇人抱着孩子,用帕子捂住孩子的眼睛,自己却抬着眼,眼神复杂——有鄙夷,有畏惧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,却终究没敢吐出一个字。
他们或许不知道眼前之人具体做了什么事,但他们知道他和贪官交好,那他,就也不是什么好官!
顾文殊沿着人群让开的通路,一步步往前走,离刑台越来越远,离原先的小酒楼越来越近。离身后的刑场越来越远。
周围百姓见在他身上没什么热闹,便纷纷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刑场。
此时侩子手已经正在擦刀,只待最后一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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