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卿的黄包车碾过青石板时,林微言正在给新种的豆苗浇水。车轮声惊醒了趴在竹篮边打盹的猫,它“喵”地一声窜上石榴树,爪子刮落几片嫩芽,沾着水珠掉在她的蓝布衫上。
“微言!”苏曼卿从车上跳下来,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,“你看我带什么来了!”她打开檀木匣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包茶叶,“杭州的龙井、苏州的碧螺春,还有陈叔念叨的黄山毛峰!”
林微言还没来得及说话,沈砚舟已经扛着锄头从院角转出来,看见苏曼卿眼睛一亮:“苏小姐来得巧,豆苗刚破土,正需要人帮忙浇水呢。”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戳,溅起的泥点落在苏曼卿的裙摆上,“这土松得很,一锄头能挖两指深。”
苏曼卿看着自己雪白的旗袍上绽开的泥花,忽然笑了:“这才像书脊巷的待客之道。”她弯腰摸了摸豆苗,嫩绿的叶片上沾着晨露,“去年走的时候还是片雪地,现在都能种豆子了。”
一、茶席话旧
陈叔的茶铺里飘着新焙的茶香。苏曼卿捧着青瓷杯,看茶叶在热水里舒展,忽然说:“在上海总喝红茶,倒忘了绿茶的鲜。”她指着茶汤里沉浮的芽尖,“这是明前的吧?陈叔的手艺还是这么好。”
陈叔笑得眼睛眯成缝:“你这丫头,嘴还是这么刁。”他往她杯里添了点热水,“这茶得用桑芽配着喝,微言去年晒的桑芽还剩点,给你装两包带回去。”
沈砚舟在旁边削着竹片,要给豆苗搭支架。竹刀在他手里翻飞,很快削出根光滑的竹竿:“苏小姐这次来住多久?后山的笋子冒尖了,过两天咱们去挖。”
“住到清明,”苏曼卿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,里面是叠稿纸,“想把《雨巷记事》写完。上次的桑果、雪水酒,还有这豆苗,都得写进去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还听说书脊巷要评文化遗产,说不定能保住。”
林微言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,甜得她皱鼻子:“保住就好,保不住也没关系,只要人还在,巷就在。”她指着窗外,李伯的馄饨摊正冒着热气,张婶抱着小豆子在晒太阳,“你看他们,哪像是要搬走的样子。”
二、豆架初成
豆苗长到三寸高时,沈砚舟在田埂边搭了竹架。他的竹篾编得又密又牢,林微言往架上缠稻草,说“这样豆藤爬着稳当”。苏曼卿举着相机拍照,镜头里的沈砚舟挽着裤腿,泥巴溅到膝盖上,却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这张照片要登在报纸上,”苏曼卿晃了晃相机,“标题就叫《书脊巷的春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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