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把最后一挂风干的葡萄藤收进仓房时,沈砚舟正蹲在院角劈柴。斧头起落间,松木的清香混着雪粒的寒气漫开来,在青石板上积起薄薄一层白。“陈叔说,”他把劈好的柴码成齐整的方块,“明儿冬至,得用新劈的柴烧炕,暖得能孵出小鸡。”
林微言往柴堆上盖了块油布,防止雪水渗进去:“张婶蒸了糯米糕,说‘冬至吃糕,来年步步高’。”她忽然指着屋檐下的燕巢,去年的布偶燕子被风雪洗得发白,却依旧牢牢粘在巢边,“你看,布偶还在呢。”
沈砚舟直起身,手背在粗布围裙上蹭了蹭:“等开春燕子回来,给它们换个新布偶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块冻得硬邦邦的山楂糕,“王奶奶给的,说‘冬天吃酸,开春不犯懒’。”
林微言掰了块山楂糕放进嘴里,冰碴混着果酸在舌尖炸开,像吞了口带着雪的梅汁。“给陈叔送两块去,”她把油纸包好,“他总说夜里嘴淡。”
一、仓房里的旧时光
冬至前夜,书脊巷飘起了碎雪。林微言在仓房翻找腌菜坛子时,手指忽然触到个冰凉的物件——是沈砚舟爹留下的铜酒壶,壶身上刻着的葡萄藤纹路被岁月磨得发亮。“这壶有些年头了,”沈砚舟从她手里接过去,用布巾细细擦拭,“我爹当年总用它温黄酒,说配着腌萝卜吃最得劲。”
仓房角落堆着去年的豆秸,金黄的秸秆间藏着个竹筐,里面是小燕穿旧的虎头鞋、沈砚舟编坏的竹蜻蜓、林微言绣废的帕子。“这些都留着?”林微言拿起只鞋头磨破的虎头鞋,鞋面上的金线还闪着微光。
“留着,”沈砚舟把铜酒壶放进筐里,“等小燕长大了,让她看看自己小时候的物件。”他忽然指着仓房梁上的木盒,“那里还有陈叔年轻时的医书,上次他说想找出来抄录一遍。”
林微言搬来竹梯爬上横梁,木盒上积着厚厚的灰,打开时飘出股旧纸的霉味。医书的纸页泛黄发脆,里面夹着片干枯的紫苏叶,叶脉像老人手上的青筋。“陈叔说过,”她把医书小心放进竹篮,“紫苏叶能治风寒,当年他就是靠这个治好了巷里的瘟疫。”
沈砚舟忽然从柴堆后拖出个陶瓮,瓮口用红布封着:“这是去年埋的腊八蒜,今天开封正好。”他解开红布,一股辛辣的酸香漫出来,蒜瓣泡得通体碧绿,像浸在玉液里的翡翠。
二、雪夜长谈
晚饭时,陈叔带着他的紫砂壶来了。李伯拎着半瓶老白干,张婶端着刚蒸好的糯米糕,苏曼卿裹着件驼色大衣,帽檐上还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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