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槐花瓣还在簌簌往下落,沾了林微言的发梢,也落进沈砚舟摊开的掌心里。他的手臂悬在半空,姿态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,直到林微言的身影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他才缓缓收回手,指尖捻起一片粉白的花瓣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晨光漫过他的眉眼,柔和了原本冷硬的轮廓。
林微言的睫毛颤了颤,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本《世说新语》上,没接话。她的指尖攥着帆布包的带子,掌心微微出汗,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雀鸟,乱得厉害。其实出门前她犹豫了很久,站在镜子前换了三件衣服,最后还是选了最素净的那件棉麻长裙——她总觉得,在沈砚舟面前,太过张扬的颜色会显得刻意。
沈砚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局促,侧身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:“附近有家老字号的早茶店,我问过陈叔,说你小时候很喜欢去。”
林微言愣了愣。那家店叫“望江楼”,开在书脊巷尽头的临河位置,她上中学的时候,外婆经常带她去吃蟹黄汤包。后来外婆走了,她就很少再去,算算时间,竟有十几年了。她没想到,陈叔会把这种陈年旧事告诉沈砚舟,更没想到,沈砚舟会放在心上。
她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顺着他的指引,弯腰坐进了副驾驶。车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巷子里的鸟鸣声,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,是她熟悉的味道。五年前,沈砚舟最喜欢用的那款木质香薰,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口,沿着临河的石板路缓缓开着。车窗半降,风带着河水的潮气涌进来,吹得林微言额前的碎发乱飞。她偏头看向窗外,河面泛着粼粼的波光,几艘乌篷船泊在岸边,船夫蹲在船头抽烟,吞云吐雾间,像一幅慢悠悠的水墨画。
“这些年,书脊巷没怎么变。”沈砚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槐树还是这么茂盛,陈叔的书店也还在,就连巷口那家桂花糕店,老板娘的手艺都没退步。”
林微言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,说这些年的物是人非,还是说她一个人守着旧书的日日夜夜?好像都不合适。那些独自熬过的漫长时光,那些深夜里忍住的眼泪,如今再提起来,总觉得有些矫情。
沈砚舟也没再说话,只是专心开着车。车厢里的沉默没有变得尴尬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默契,像他们年少时,一起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,各自捧着一本书,一下午都不说一句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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