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低下去:“我也忘不了图书馆里你借给我的那本《花间集》,忘不了你为了给我买一碗热的豆腐脑跑遍半个校园,忘不了你说要给我一个大书房时的表情。沈砚舟,你把我变成了一个矛盾又可笑的人。”
沈砚舟的手握紧了,又松开。他想碰碰她,又不敢。
“所以,”林微言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重新开始吧。不是回到过去,是重新认识,重新了解,重新……决定要不要在一起。这一次,你要答应我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告诉我,我们一起面对。如果你再敢自作主张——”
“不会。”沈砚舟打断她,声音哑得厉害,“林微言,我发誓,再也不会了。”
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,碰了碰她的指尖。很轻,像触碰易碎的梦。
林微言没有躲。
雨后的风吹过巷子,带来泥土和槐花的清香。远处传来陈叔的戏曲声,咿咿呀呀,唱着百转千回的故事。
“那本手札,”林微言说,“我会修好。但你要付钱,市场价。”
沈砚舟愣了下,随即笑了。这是重逢后,林微言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笑出来,眼角有细细的纹路,温柔得让她心头一颤。
“好,按市场价,加倍。”他说。
“谁要你加倍。”林微言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,又停下,没有回头,“你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沈砚舟毫不犹豫,“每天都来。直到你烦我为止。”
“那你就等着被烦吧。”林微言的声音里,终于有了一丝笑意。
她走回书店,推门进去的时候,听见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。很轻,很克制,像是怕惊扰了这巷子的宁静。
陈叔从书架后探出头,笑眯眯地问:“和好了?”
“谁跟他和好。”林微言嘴上这么说,耳根却有些发烫,“只是……给他一个重新考试的机会。”
“好好好,考试好。”陈叔摇头晃脑地哼着戏文,“这人生啊,就像修书,破了的页要补,断了的线要接。补得好不好,接得牢不牢,得看手艺,也得看心意。”
林微言没有接话,转身上楼。修复室里,那滴墨迹已经在宣纸上干涸,成了一个小小的墨点。她拿起笔,在墨点旁补上一个字:
“新”。
墨痕犹在,人事已非。但新的一页,总要有人落笔。
窗外,天色渐暗,书脊巷亮起一盏盏温暖的灯。而在巷口,那辆黑色的车停了很久,才缓缓驶离,驶向灯火阑珊的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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