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在梁上。几排竹架上摊着泛黄的杂志,《良友》《东方杂志》《小说月报》,都是民国时期的旧物,纸脆得碰都不敢碰。林微言上个月接了这个活,一点点修补,现在已近完工。
她仔细检查每一页,浆糊干透了,修补的痕迹很淡,几乎看不出来。这是她最满意的地方——修旧如旧,最大程度保留文物的原貌。就像时间留下的伤疤,可以修补,但不能抹去。
检查完,她回到前店。陈叔已经泡好了茶,紫砂壶,两个小杯,茶汤是清澈的琥珀色。
“坐。”陈叔给她倒了一杯,“尝尝,今年的秋茶,朋友从武夷山带来的。”
林微言坐下,抿了一口。茶很香,回味甘醇。她捧着温热的杯子,看陈叔慢悠悠地洗杯、斟茶,动作有种古老的韵律感。
“有心事?”陈叔忽然问。
林微言愣了愣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我活了七十三年,见过的人比你看过的书还多。”陈叔笑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,“你这孩子,打小就不会藏心事。高兴了,眼睛亮晶晶的;难过了,就抿着嘴不说话。今天这嘴抿得,能挂油瓶了。”
林微言下意识摸了摸嘴唇,自己也笑了:“这么明显吗?”
“说吧,什么事?”陈叔又给她续了茶,“是不是为了沈家那小子?”
她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
陈叔叹了口气,端起茶杯,却久久没喝。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衬得屋里更静。良久,他才开口:“那孩子,这些年不容易。”
林微言抬头看他。
“你只知道他五年前突然走了,不知道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吧?”陈叔放下杯子,目光投向窗外,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,“他爸爸,沈建国,那时候查出来是尿毒症,要换肾。手术费、药费,加起来得六七十万。他家的情况你多少知道点,妈妈走得早,爸爸是个普通工人,哪来那么多钱?”
林微言的手指收紧,茶杯烫着掌心。
“他来找过我。”陈叔缓缓说,“那是五年前的腊月,快过年了,下着大雪。他站在我店门口,身上全是雪,脸冻得发青。我让他进来,他死活不肯,就在雪地里站着,问我能不能借他二十万。”
“您借了?”
“我哪有那么多钱。”陈叔苦笑,“书店看着书多,其实不挣钱。我把我所有的积蓄,加上准备进货的钱,凑了八万给他。他给我磕了个头,说陈叔,这钱我一定会还。然后就走了,再也没来过。”
林微言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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