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看着那个消失在巷口的背影,忽然问:“陈婶知道您帮的是她吗?”
陈叔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碗底那一点点粥渍,用手指抹了一下,放进嘴里。
“你陈婶的妹妹,年轻时候也开过店。开的是裁缝铺。后来经营不下去,欠了一屁股债,差点跳了河。是你陈婶把她从河边拽回来的。”他把碗放下,看着林微言,“你陈婶骂我多管闲事,不是因为我帮了别人。是怕我帮了人,人家还不上,到头来落个心寒。”
林微言沉默了。
“可我还是帮了。”陈叔说,“不是因为我傻。是因为我知道,人在最难的时候,有人搭***,和没人搭***,走出来的路是不一样的。你陈婶当年拽了她妹妹一把。我现在拽小唐一把。这世上欠来欠去的,哪有什么还不还的。不过是你帮我,我帮他,他又帮你,绕一圈,谁也说不清谁欠谁。”
他把奶茶和粥碗并排放在柜台上。一碗粥,一杯奶茶,一热一凉,一淡一甜,像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“微言,你熬的粥很好喝。但你知道粥为什么好喝吗?”
林微言看着他。
“因为米煮化了。”陈叔说,“一粒一粒的米,原本是硬的,谁也不挨着谁。放在水里,大火煮,小火熬,煮到米粒开花,煮到米和水再也分不开。这时候的粥才是好粥。”
他站起来,把粥碗收走,拿到后面的水槽去洗。水龙头哗哗响,他的声音从水声里传过来,模模糊糊的,但每一个字林微言都听清了。
“人啊,跟米一样。一开始都是硬的,各过各的。非要在一起熬,熬到哭过笑过吵过闹过,熬到骨头都酥了,才知道什么叫在一起。”
林微言从书店出来的时候,雨又开始落了。很细很细的雨丝,落在脸上几乎没有感觉,只让人觉得空气里多了一层凉意。她没有打伞,沿着书脊巷慢慢走。
巷子两边的屋檐下,有人家开始做晚饭了。油烟从厨房的窗户里飘出来,带着葱花爆香的味道。有一家的收音机开着,放的是评弹,吴侬软语,咿咿呀呀的,隔着雨幕听不真切。另一家的孩子哭了,然后是大人哄孩子的声音,声音很大,带着不耐烦,可哄着哄着,自己先笑了。
林微言在这些声音里走着。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,停下了。
拐角那棵老槐树下,站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人。
沈砚舟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,没有撑开。雨水落在他头发上,细细密密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