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秋雨来得毫无征兆。
林微言是被雨声惊醒的。雨点敲在窗外的老槐树上,密一阵疏一阵,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门。她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去摸床头的手机,屏幕上跳着三点十七分。旧房子隔音不好,雨声里还夹着远处书脊巷排水口“哗哗”的响,像谁在天上倒水。
她坐起来,披了件开衫走到窗前。院子里黑沉沉的,只有石桌边缘被雨水打得发亮,几本白天摊开的书已经收进了屋内,还好。她想起那册《花间集》还在修复台上,便趿着拖鞋去了隔壁小屋。
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潮湿的纸墨味扑面而来。她按亮台灯,看见那本旧书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,书页半开着,像一只被风吹累的蝴蝶停在那里。灯光暖黄,落在泛黄的纸页上,把几处淡淡的霉斑都照得温柔起来。
她坐下来,拿起那枚夹在书中的淡蓝色书签,来回看了很久。书签边缘磨得更毛了,但字迹清晰如昨。砚舟赠微言,二〇一七年十月。当年她把这枚书签夹进一本民国笔记时,大概不会想到,再见面会是五年的光阴塌方之后。
林微言把书签放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细薄的绵纸,开始给《花间集》最破损的那页做局部加固。这是她最擅长的活儿,指尖沾一点稀薄的糨糊,轻轻点在裂口处,再用镊子把绵纸贴上去,一点一点,像在缝合一道极细极陈旧的伤口。
雨声里,她想起沈砚舟下午的样子。他说“我这条命都是替你留着的”,说“你什么时候想听,我什么时候说”。她觉得这话太满,满得让人心慌。可偏偏那张脸、那双眼,又让她忍不住想信。
她叹了口气,把心里那点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,继续埋头修书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雨声渐渐小了。她起身倒了杯温水,走到窗前,看见巷子里的路灯在雨雾中晕成一团暖黄,青石板路上积着薄薄一层水,倒映出三两片打着旋儿的落叶。就在她准备关窗时,忽然看见巷口灯柱旁立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没打伞,深色外套被雨淋透了,贴在高大的身形上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灯光从他头顶漫下来,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,可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。
沈砚舟。
他站在那儿,不动,不说话,只是面朝着她院门的方向。像在站岗,又像在等人。雨丝细细地织下来,把整条巷子都笼在一片灰色的纱里。他微微低着头,额前的发丝滴着水,却浑然不觉似的,只有肩膀在呼吸间轻轻起伏。
林微言的手扶在窗框上,指尖慢慢收紧。她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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