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腥甜。
像稀释的血液。
像二十三年前,302室地板上那滩已经凝固的血迹,被时光重新液化成的水雾。
她把指尖在衣角擦干净。
继续走。
文科楼。
东侧消防通道的门比今早更敞开了些。
她侧身挤入。
楼梯。
二楼。
三楼。
302室的门,和她记忆中没有分毫差别。
深棕色油漆,磨砂玻璃观察窗,门牌号蓝底白字。
只是门缝里那道镜面反光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像在等她。
赵青柠走到门前。
她伸出手,握住门把手。
金属触感冷硬,铜锈粗粝地硌着掌心。
下一秒——
玉佩爆发滚烫!
不是前几次那种预警的温热,不是那枚莲花印记隐入肌肤时的恒温。
是暴烈的、灼烧的、像有人把一块刚从熔炉中取出的生铁狠狠按在她心口的滚烫!
赵青柠几乎叫出声。
她本能地想松手,想后退,想逃离这扇门——
可是她的手指不听使唤了。
它们死死攥住那只冰凉的铜把手,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,像被镜中引力捕获的光线。
她低头。
胸前的玉佩正在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太极图纹中心的金色流光不再是游走——是在疯狂撞击玉璧内壁,像一头困兽,像一道被囚禁千年的剑气,急切地渴望挣脱封印。
可是她不能放开。
有什么东西,正在门缝里看她。
赵青柠抬起头。
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,她看见——
302室那面巨大的镜墙,正在融化。
不是开裂,不是破碎。
是融化。
二十三年来一尘不染的镜面,此刻像被烈日暴晒的冰川,从中心开始缓慢坍缩。固态的水银化为液态的河流,银白色的镜液沿着垂直的墙面蜿蜒而下,在踢脚线处汇成细小的溪流。
它们没有蒸发。
没有渗入地板缝隙。
它们汇聚。
在讲台前方,在苏芃二十三年前倒下的那个位置,无数道银白色的细流正在缓慢聚合、堆叠、塑形——
一个人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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