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栋梁几乎是被傅芝芝搀扶着走出厂房的,他嘴里一遍遍念叨着“二十几个工人”、“跟我干了十几年”、“要是塌了我也别活了”。
齐怀远没有回头安慰他,因为有些现实必须面对,有些教训更必须记住,这个男人如今一切的恐惧、后悔、绝望,都是他当年那个决定所必然结出的苦果,科学可以预警危险,工程可以加固结构,但没有任何技术能抹去已经发生的选择。
当天晚上,赵栋梁宣布工厂全面停工,门口那几个刚才还在加班的老工人们围拢过来,他们的脸上都写满困惑和不安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走了出来,他是厂里的技术组长,跟了赵建国八年。“赵老板,这到底是咋回事?这大冷天的,活儿要是停了,机器冷了再开要预热半天,耽误工期客户要罚钱的!您不是说这单很急么?”
赵栋梁看着王师傅沟壑纵横的脸,不由得想起八年前自己创业最难的那个时候,正是这个老技工带着三个徒弟连续半个月吃住在厂里,帮他赶出了那一批救命订单挽救了厂子,这让他喉咙发紧。
“唉,我也不想啊!可是咱们的厂房……可能有问题。屋顶雪太厚,柱子快要撑不住了,这单没了咱们可以接下一单,钱赔了可以再赚,但是咱们的命只有一条,必须等安全了再开工!”赵栋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大声宣布:“兄弟们!咱们厂区结构需要进行安全检查,从今天起临时放假,但工资照发!现在雪越来越大了,各位赶紧回家吧!路上注意安全!”
人群听后骚动起来,工人们互相看着,有人抬头看天,有人看那栋主厂房,眼神变得复杂。
“赵厂长,这是厂房结构出问题了吧,那咱们得找人修啊!”一个年轻工人喊,“停了工我们吃啥?”
“修,咱们一定修。”赵栋梁急忙说,“我已经请了专家,市里的安全监察站也会来人。但在修好之前不能进人,万一塌了……各位都跟了我这么多年,我这厂子可以赔干净,但咱们都得平平安安!”
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王师傅沉默了一会儿,抬头看着主厂房那微微下垂的屋顶,又看看赵建国惨白的脸,最后叹了口气:“行,知道了,大伙儿收拾收拾赶紧回家吧,小刘一会你跟我先进去把贵重工具带出来。老赵,你也别太慌,咱这厂子结实着呢,十年前我亲眼看着盖的,要是回头加固的时候有什么活就尽管叫我们,厂子是咱们一块努力的,你别啥事都自己扛着,咱都十多年的交情了,有啥需要的尽管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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