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恐怕不止。”谢停云目光扫过雾气深处,“你看那里。”
雾气中,浮现出更多他们未曾见过的景象——
永冻雪原边缘的村落,浊气如黑潮漫过,村民们在绝望中相互撕咬,最终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;
北境前线,烈阳林氏的军队与浊种厮杀,一个年轻修士被浊气侵蚀,在彻底魔化前自爆丹田,血肉横飞;
问道城中,贫民窟的孩童蜷缩在破屋角落,因饥饿和寒冷奄奄一息,窗外是三大世家飞舟掠过的奢华光影……
这些,是他们未曾目睹,却真实发生的悲剧。
哀之境在告诉他们:你们的悲伤,不过是这世间苦难的冰山一角。
雾气越来越浓,悲伤如实质般压迫着呼吸。江曳雪感到胸口发闷,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。她看到自己——如果当初没有觉醒雪灵之力,如果只是个普通猎户之女,是否就能平凡地活着,嫁人生子,老死山林?
但那样,养父母或许就不会死?
这个念头如毒蛇噬心。
“曳雪。”谢停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“不要被带偏。”
他指着雾气中那些画面:“哀之境在诱导我们沉溺于‘如果’——如果当初如何,现在就会如何。但这没有意义。”
“那什么才有意义?”江曳雪声音颤抖,“我们做的这一切,真的能改变什么吗?就算我们通过了情天试炼,就算我们找到了净化浊念的方法……那些死去的人,能回来吗?北境那些正在受苦的人,能得救吗?”
这是她深埋心底的恐惧——怕所有的牺牲都是徒劳,怕所有的努力终成空。
谢停云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还记得星澜最后给你的那枚‘星鳞引’吗?”
江曳雪一怔,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蓝色鳞片。鳞片在哀之境的雾气中散发着微弱的星光,如黑暗中的萤火。
“星鳞族几乎灭族,星澜为什么还要帮你?”谢停云看着她,“观星老人明知必死,为什么还要传你星辰引灵术?林焱明知留下是绝路,为什么还要守在门外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坚定:
“因为他们相信,你们的选择,能让后来者不必经历同样的悲剧。”
“天机门覆灭时,师父可以选择独自逃生,但他选择了断后,为我们争取时间。为什么?”谢停云眼中银辉闪烁,“因为他相信,活下来的弟子,会将天机门的道传承下去,会在未来的某一天,阻止同样的惨剧再次发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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