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额头的刀疤都活了起来。
“说得确实好!”郑国桢抚掌而笑,旋又问道:“三利有了,三险在何处?”
邵树义暗暗松了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首险在于天灾。风波险恶,礁石无情,万里海途,一夕倾覆则血本无归。此险人力难抗,只能以分摊契约、广布船队来稍减其害。总不能次次沉船吧?
次险在于人祸。海上不仅有风浪,更有盗匪。自刘家港至温台,自温台至泉州,自泉州至爪哇,沿海多亡命之徒,觊觎商船厚利。需船坚械精,上下用命,方能虎口夺食。
第三险在于漕府和省台。通番有大利,眼红者众。漕府内部,四位副万户,来路各异。三舍欲借老相公余荫更上层楼,难保无人掣肘。另者,与沈、叶共营,固然得其便利,却也易被其捆绑。沈氏富甲东南,想要染指其财货、田畴、商铺者不知凡几。
此三利三险,三舍当知之。”
采芝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邵树义心中微微有些忐忑。
老实说,他的这些话与后世论坛上高强度键政说的内容几无二致,部分甚至带点阴谋论的调调,比如有人眼红沈家的财富,有人看郑氏不顺眼等等。
当然,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。反正他说了,有没有道理自有郑氏来评断。
郑国桢沉默良久之后,霍然起身,背着手,踱了几步,忽然停下,看向邵树义的眼神已大不相同。
“你真不像十五岁。”他沉声道:“反倒像个在衙门里打滚了半辈子的老吏。这番见识,是一般人能有的?”
郑松也目光灼灼地盯了过来。
邵树义坦然地迎着二人目光,语气诚恳地说道:“小可乃张泾海船户遗孤,父母双亡,家徒四壁,此为根脚。
幼年蒙虞夫子教授,识得几个字,略通书算,此为所学。
遭逢追比,亡命无路,得蒙郑家收留,赐一夕安寝,此为际遇。
入青器铺后,每日盘账,揣摩人心,更听得南北见闻、官私异闻、利害纠葛。
我所述之事,皆我平日所思所想,或有些浅昧。三舍雄才大略,自有明断。”
郑国桢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哈哈大笑,道:“义方说你是个狠角色,我看你不止狠,还够稳,够明白。”
他走回石桌旁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道:“王升的位置空出来了。他那摊子事,而今是义方兼管着。但他事多,不一定总在铺子里,你要学着分担一下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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