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贤二看着面前那堆食物,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带着期盼的脸。
他沉默了许久。
然后,他拿起一个饭团,缓缓地,放进了嘴里。
第五天。
运输船,靠岸了。
刺眼的阳光,和新鲜的、带着海腥味的空气,从被打开的舱门,涌了进来。
田中贤二眯着眼睛,扶着墙,第一个,走上了甲板。
刺眼的阳光,和一股混杂着海腥、煤烟与豆饼发酵的陌生气味,一同灌进了田中的鼻腔里。
脚下,不再是随着波涛起伏的甲板,而是坚实的、沾满黑色煤灰的水泥地。
他活下来了。
码头上,视线所及之处,尽是喧嚣与忙碌。
高耸的吊臂如同钢铁森林,正在从一艘货轮上吊装木箱。穿着蓝布褂子、眼神麻木的华夏苦力,在监工的呵斥下,喊着听不懂的号子,将一包包沉重的货物扛上肩膀。
远处,是连绵的、带着浓郁俄式风格的建筑穹顶。
而近处,是无处不在的、扛着膏药旗的帝国士兵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闷而整齐的引擎轰鸣声,由远及近。
一队长长的卡车车队,卷着尘土,从码头的另一侧驶来,径直从他们这群刚刚下船、衣衫褴褛的新兵面前经过。
田中贤二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。
那些卡车,是崭新的,车漆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
车斗里,坐满了头戴钢盔、身穿土黄色军服的士兵。
他们的军服干净笔挺,脸上的神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骄横与冷漠。
每个人都抱着一支擦得锃亮的步枪,腰间的子弹盒鼓鼓囊囊。
与他们这些像是从难民营里扒出来的“补充兵”相比,这些人,才像是真正的军人。
车队浩浩荡荡,一眼望不到头。
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沉重的隆隆声,仿佛碾在每个新兵的心上。
一名随船的中尉,正快步走到码头上,向一个前来接洽的大尉敬礼。
“中村大尉,人已经全部带到,三百二十七人,一个不少。”
那个叫中村的大尉,甚至没有正眼看船上下来的这群人,他的目光,一直追随着那支远去的车队。
“辛苦了,小林君。”他心不在焉地回答,“从东京到大连,这一路也不容易。”
大连。
田中贤二在心里,默念着这个地名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