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寒刺骨的怨气弥漫开来,让寒潭周遭的温度又骤然降了几分。
那怨气如有实质,在昏昧的光线中凝结出淡灰色的霜絮,丝丝缕缕,打着旋儿缓缓飘落,触及草木便覆上一层死寂的灰白。
江隐只微微一摆指头。
那汹涌的阴寒怨气便温顺地偃伏下去,似分海辟浪般在他面前无声分开,沿着黝黑的寒潭边缘驯服地绕行一周,最终又乖乖缩回到那三个撕扯的阴魂周身,凝滞不动,不再四散蔓延。
妇女所化的阴魂刚扑到江隐身前数尺,便觉自己好似跌入了汛期奔腾的落英河中,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巨浪将她全然裹挟。
她越是拼死向前挣动,那环绕身周的水流便越是湍急沉重。
如此逆流挣扎不过半刻,魂体便传来阵阵虚脱般的刺痛,只觉若再强撑片刻,恐将魂力散尽,连手中紧锁的那对奸夫淫妇也要握持不住。
她不觉已停下冲势,枯立在原地,胸膛如活人般剧烈起伏着。
只是她早被浓稠的怨煞蒙蔽灵智,浑浊的眼眸里只剩下恨意,一时未能明白自身何以寸步难行。
江隐见状,心下了然,这大抵便是那杀夫弑母却又自认冤屈的妇人了。
他叹息一声,抬手轻挥。
一道温润凝练的法力自他掌心溢出,如夜露滴落静潭,没入杨金氏魂体的眉心。
她原本模糊虚幻的面容忽焉一清,五官轮廓骤然分明,仿佛拭去了蒙尘的镜面。
眼中浑浊的赤红与癫狂如潮水般退去,显露出底下清明却盛满悲苦的眼眸。
整个魂体也蓦然凝实了许多,不再似之前那般飘忽透明,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。
杨金氏浑身一颤,定了定神,下意识抬起半透明的手,理了理耳边鬓发。
灵台既复清明,她抬头细看,终于看清面前存在的形貌。
那隐于淡薄雾气后的,竟是一条龙!
虽与渔村老家龙王庙中泥塑金身的神像不尽相同。
——眼前是威严的虎首,未生龙角,长尾之上奇异地点缀着一支鲜活桃花,但那身披鳞甲、悠长蜿蜒的体态,与弥漫周身难以言喻的威仪,确系龙无疑。
难道是龙王爷显圣,听闻她的冤屈前来搭救?
这念头一起,幼时随父母进香,于青烟缭绕中跪拜龙王、祈求平安的种种往事猛地撞入心间。
霎时间,悲苦、委屈、希冀混作一团汹涌冲上,她喉头哽咽,两行灰色的鬼泪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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