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兀地从身体深处涌出,迅速流遍四肢百骸。额角的抽痛、身体的虚弱感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虽然谈不上瞬间变得生龙活虎,但那种随时会再次昏倒的眩晕和无力感,确实消失了。
意识也彻底清醒过来。
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是熟悉的、绣着繁复西番莲纹样的帐顶。身下是柔软厚实的褥子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苦涩的药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年轻女子的脂粉香。
是他的卧室。比客厅小一些,但同样奢华,西式铜床,玻璃梳妆台,墙上挂着月份牌美女画。
床边,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卢永祥。他已经脱了马褂,只穿着长袍,背对着床,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,手里捏着一根点燃的雪茄,却没抽,任由青烟袅袅。
另一个,是坐在床前绣墩上的少女。约莫十七八岁年纪,穿着浅藕荷色袄裙,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长辫子,垂在鼓鼓的胸前。一张瓜子脸,肌肤细白,眉毛弯弯,眼睛不大,但黑白分明,此刻红红的,含着两泡泪,正用一块湿毛巾,小心翼翼地擦着他的额头。见他睁眼,少女“呀”了一声,手一颤,毛巾差点掉在床上。
“少……少爷,您醒了?”声音细细软软,带着吴语的糯音,是卢小嘉房里的丫鬟,叫小莲。
卢永祥闻声猛地转过身,几步跨到床前。他脸上的怒色已经敛去大半,但眉头依旧紧锁,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,有怒气,有失望,但深处,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后怕。
“爹……”卢小嘉张了张嘴,声音还是有些干涩。
卢永祥盯着他看了几秒,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:“还知道醒?我还当你这混账东西,一口气上不来,直接气死过去,倒也干净!”
话虽难听,但卢小嘉能听出那硬邦邦语气下的一丝松缓。看来自己昏迷这段时间,这便宜老爹还是担心的。
“老爷,少爷刚醒,您少说两句吧……”小莲怯生生地劝道,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卢永祥又哼了一声,没再继续骂,转而问道:“感觉怎么样?头还疼不疼?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卢小嘉试着动了动胳膊,摇了摇头:“好多了,爹,就是有点乏。”
“乏就好好躺着!”卢永祥语气又硬起来,“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踏出公馆大门一步!给我好好在家反省!你看看你,成什么样子!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,今天……今天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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