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明元年,冬,小雪。
石门峡的寒风比玉璧城外更烈,卷着碎石与枯草,在两岸峭壁间呼啸穿梭,如鬼哭狼嚎。峡谷正中,巨石与柴薪堆砌的堤坝横亘江面,将汾水拦腰截断,原本奔腾的水流被硬生生逼成了平缓的浅滩,露出了河底黝黑的卵石。斛律光身披玄铁重甲,伫立在堤坝之上,望着下游玉璧城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
“将军,西魏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谷口!”一名校尉匆匆跑来,单膝跪地,语气急促,“约莫三千人,皆是轻装步兵,正在试探着向峡谷内推进!”
斛律光握紧了手中的长枪,枪杆上的防滑纹路被汗水浸得发亮。他麾下的五千精锐,经过三日夜的奋战,早已疲惫不堪,如今要面对西魏的反扑,形势并不乐观。“传令下去,弓箭手占据两侧峭壁,步兵守住堤坝入口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!”
校尉领命而去,很快,峡谷两侧的崖壁上便布满了手持长弓的齐军士兵,他们藏身于岩石之后,箭矢上弦,目光紧盯着谷口的动静。西魏士兵果然狡猾,推进的速度极慢,每走几步便会停下观察,显然是怕中了埋伏。
就在双方僵持之际,远处传来了马蹄声,尘土飞扬中,韩轨率领的三千轻骑兵疾驰而至。“斛律兄!我来助你!”韩轨勒停战马,脸上带着风尘与倦意,他的战袍上又添了几处新的血迹,显然是在回援途中遭遇了小股敌军的袭扰。
斛律光见韩轨到来,心中稍定:“来得正好!韦孝宽派来的军队恐怕不止这三千人,咱们得尽快加固防线,守住这道堤坝。”
韩轨点了点头,翻身下马,指挥轻骑兵们分散到堤坝两侧,与步兵协同防御。他走到斛律光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我在回援途中截获了西魏的一名斥侯,据他招供,韦孝宽此次派出了两万大军,由他麾下猛将王思政统领,先锋部队只是试探,主力随后就到。而且,他们还携带了大量的炸药与攻城器械,显然是势必要疏通汾水。”
“两万大军?”斛律光瞳孔一缩,“咱们加起来也只有八千人,兵力悬殊啊。”
“怕什么!”韩轨拍了拍斛律光的肩膀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这石门峡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他们纵然人多,也难以展开兵力。只要咱们死守三日,都督那边定然会派援军过来!”
斛律光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他知道,如今只能背水一战。“传我将令,将剩余的炸药都布置在堤坝两侧的崖壁上,若西魏军队全力进攻,便点燃炸药,用落石阻断他们的退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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