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沉至地平线以下,最后一抹金辉褪去,玉璧城渐渐被暮色笼罩。城楼上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,与城内零星的哭泣声、士兵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织就一幅战后的苍凉图景。高长恭依旧伫立在城楼之上,玄色铠甲上的血渍已在夜风里凝结成硬痂,指尖触到冰冷的城垛,才惊觉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。他望着城内渐次亮起的灯火,那点点微光透过残破的窗棂、断裂的城墙,在黑暗中摇曳,像极了这乱世里勉强支撑的生机。
“都督,城中秩序已初步稳住。”斛律光身披染血的战甲,快步登上城楼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却依旧目光如炬,“韩轨将军已率部接管西魏降兵,共计八千余人,均已解除武装,关押在城南校场,派重兵看守。城内百姓经安抚后,大多已返回居所,只是部分房屋在巷战中损毁严重,近千名百姓无家可归,暂安置在原西魏粮仓内。”
高长恭微微颔首,声音因连日鏖战而略带沙哑:“粮仓内的存粮,先划拨三成给无家可归的百姓,再派军医前往诊治老弱病残。告诉将士们,凡有劫掠百姓财物、滋扰妇孺者,无论军阶高低,立斩不赦!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另外,让后勤营连夜赶制粥汤,分发给降兵与百姓,乱世之中,人心向背才是根本,不可因一时疏忽失了民心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斛律光躬身应道,随即又递上一份竹简,“这是阵亡将士的详细名册,还有各营的伤亡统计。此番攻城,我军共计阵亡三千七百六十五人,重伤一千二百余人,轻伤者不计其数。高思安将军伤势最重,左臂筋脉断裂,军医已做了清创缝合,但需静养半年以上,怕是短期内无法再随军征战。”
高长恭接过名册,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张鲜活的面孔——有冲锋在前的校尉,有稚气未脱的新兵,还有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旧部。他想起攻破缺口时,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兵,想起被热油烫伤的亲兵,心中一阵抽痛。“传令下去,”他沉声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所有阵亡将士,一律按军阶厚葬,棺椁由专人护送回乡,每家赐良田百亩、粟米千石,孤儿寡母由州府赡养至成年。重伤将士转入后方军医营,所需药材从我的都督府私库支取,不必上报朝廷。另外,为所有阵亡将士立一块忠烈碑,刻上他们的姓名与籍贯,立于玉璧城南门外,让后人永远铭记他们的功绩。”
斛律光眼中闪过一丝敬佩,再次躬身领命:“末将这就去安排。对了,韦孝宽已被押至中军帐,此人神色平静,既不焦躁也不愤懑,倒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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