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缠绵,从昨夜一直下到午后,将金陵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屋檐滴水敲打着青石,声音单调而绵长,仿佛在敲打着一面沉闷的鼓。梧桐巷的石板路被冲刷得湿滑发亮,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两旁紧闭的门户,更添几分萧瑟。行人寥寥,偶有撑着油纸伞匆匆而过的身影,也仿佛被这阴雨压得矮了几分。
“漱玉斋”内,却弥漫着一种与天气截然不同的、紧绷而压抑的寂静。前堂打扫得一尘不染,货架上那些无人问津的“破烂”也被小丁重新整理过,不再显得那么凌乱扎眼。但空气中,却仿佛凝结着一层看不见的冰,让偶尔踏入的客人,也感到几分不自在,匆匆看上几眼便离开。
叶深坐在柜台后,面前摊开着一本账册,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。他似乎在凝神听着雨声,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光洁的桌面,发出规律的、轻微的嗒嗒声。陈伯被勒令在小院厢房里“筹措银两”,实则是软禁。老赵还被捆在杂物间,由小丁定时送去些水食,确保不死。两个学徒噤若寒蝉,在角落里默默擦拭着永远擦不完的瓶瓶罐罐。小丁不在铺内,一早便领了叶深的吩咐,去往城南。
一切都显得平静,甚至比前几日叶深“雷霆整顿”时更加平静。但叶深知道,这平静,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,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叶烁的反扑,绝不会仅仅是雇佣几个青皮混混在路上拦截那么简单。以叶烁阴狠缜密、睚眦必报的性格,必然还有后手,而且很可能是环环相扣、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毒计。
他在等,等小丁的消息,也在等下午与赵有财的会面。赵有财是条关键的老鼠,抓住他,或许就能扯出叶烁更多的尾巴,甚至拿到一些足以让叶烁投鼠忌器、暂时缩手的把柄。
午后,雨势稍歇,转为淅淅沥沥的毛毛雨。叶深估算着时辰,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,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,将斗笠压得低低的,准备出发前往城西“清茗轩”。
临走前,他再次检查了贴身藏好的东西:那份从叶宏远书房“借”来、誊抄了关键内容的、关于叶烁与某些官员、黑市可能存在关联的密信副本(他一直贴身收藏,未放入铁柜);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、混合了石灰和胡椒粉的“防身散”(这是他根据前世一些零碎记忆自制的,虽粗陋,但近距离扬出去,足以让对手暂时失去视觉和行动能力);还有那枚温润的、似乎蕴藏着某种秘密的墨玉玉佩。铁柜的钥匙挂在颈间,紧贴着皮肤。至于“老鬼”给的那盒黑色药膏,他犹豫再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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