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纸。
成荫和成飞站在凤凰木的另一边,看着他们。
林青霞抱着小欣欣走过来,在赵鑫身边站定。
赵鑫蹲在石板前,看着威叔记下的那个数字,十二点九毫米。
它在长。
黄沾把茅台打开,给每人倒了一小杯。
倒到成荫和成飞面前,换成了茶。
他举起杯。
“阿鑫,这杯敬什么?”
赵鑫想了想。
他看了看谭咏麟,看了看张国荣,看了看徐小凤和邓丽君。
看了看顾家辉和黄沾,看了看许鞍华和周慧芳。
看了看周启生,看了看Beyond五个人。
看了看成荫和成飞。看了看林青霞怀里的小欣欣,看了看邓丽君怀里的小豆豆。
最后,他看着那棵凤凰木。
“敬五月之后。”他说。
黄沾愣了一下。
赵鑫说:“敬巴黎回来的人。敬《拥抱》和《Virgin Snow》上架那天,唱片店门口排队的人。敬侯孝贤剪完最后一个镜头那天,站在山崖上望着海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些:“也敬我们自己。敬我们在一个香港电影全年票房过十亿、却可能迷失在商业洪流里的年份,还记得要去巴黎,展示‘五色空屋’和‘第一滴泪’。敬我们在台湾电影被港片挤压、身份认同模糊的时节,还敢拍《悲情城市》和《牯岭街》,去问‘我是谁’。敬Beyond在Band房里写出《谁伴我闯荡》,而不是迎合市场的甜歌。”
他举起杯。
“更敬未来,我和法国电影资料馆的让-皮埃尔先生谈好了,明年开始,双方互办‘年度焦点’影展。他们带新浪潮来香港,我们带‘台湾新电影’和‘香港人文叙事’去巴黎。不是一次性的展览,而是持续的对话。”
二十几只酒杯,碰在一起。
窗外,夕阳西下,余晖照在凤凰木上。
黄家驹站在人群后面,手里攥着那张纸。
纸上,是那首写完的《谁伴我闯荡》,他看了一遍,然后折好,放进口袋。
抬起头,看着那棵凤凰木,看着那些叶苞。
他知道,这不仅是树的年轮,也是一个时代的刻度。
在香港娱乐工业登顶亚洲、台湾社会寻找新方向的1988年,他们这群人,正试图用歌声和影像,为这喧哗奔腾的时代,留下一些不一样的年轮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