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石丘后,沼泽的地貌变得更加复杂。黑色的淤泥逐渐被一种更加粘稠、泛着油亮光泽的胶质泥淖取代,散发出的腐败气味中,多了一股刺鼻的酸味。雾气不再是均匀的灰白色,而是夹杂着缕缕黄绿、暗紫的彩色瘴气,如同妖异的纱幔,在枯树间缓缓流动。光线被进一步遮蔽,明明应是白昼,四下里却昏暗如同黄昏。
张尘的每一步都更加艰难。胶质泥淖的吸力更大,温度也更高,仿佛踩在尚未完全冷却的沥青上。彩色瘴气不仅阻碍视线,更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。即便他时刻以微弱劫力护住口鼻,头脑仍不时感到阵阵晕眩,眼前偶尔闪过扭曲的幻影——尸山血海、古魔咆哮、或是……一道冷漠的金色身影一闪而过。
“这瘴气……能引动心魔幻象!”张尘心中凛然,连忙收敛心神,紧守灵台一点清明。他背上的阿七似乎对瘴气反应不大,眉心的乳白光印偶尔微弱闪烁,仿佛在自发净化侵入的毒素。谷彦则眉头紧锁,在昏迷中仍显得痛苦,蓝荧草的效力似乎在与不断侵入的新瘴毒抗衡。
更麻烦的是,这片区域活动的生物,明显更加诡异和危险。他亲眼看到一只翼展近丈、羽毛腐烂露出骨头的怪鸟,从雾中扑下,将一条在泥淖表面滑行的、长满肉瘤的巨蜥抓起,怪鸟的利爪触及巨蜥的瞬间,巨蜥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仿佛被吸走了所有精华。也曾在绕过一片格外浓郁的紫色瘴雾时,听到里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细密如雨点般的爬行声,他毫不犹豫地远离。
他只能凭借对气流、地势、以及危险直觉的微弱感应,在迷宫般的瘴气枯林和致命泥淖间,寻找着那条可能存在的、通往相对安全地带的路径。方向早已迷失,他唯一的目标,就是“向前”,离开这片越来越令人不安的区域。
时间在无声而紧张的跋涉中流逝。食物(苔藓地衣)已经耗尽,水囊里仅剩的一点雨水也即将见底。张尘的体力再次逼近极限,蓝荧草带来的些许恢复,在持续的消耗和瘴气侵蚀下,显得杯水车薪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,考虑是否冒险找个地方短暂休整时,前方浓密的、夹杂着暗红色瘴气的枯树林中,隐约传来了一点……不同的声音。
不是怪物的嘶吼,也不是泥淖冒泡的声音,而是——水声!不是沼泽里那种粘滞沉闷的水声,而是更加清脆、连贯的,仿佛溪流冲刷岩石的“潺潺”声!
在这片死寂的腐臭沼泽中,这声音如同天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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