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,完善‘折色’标准与公示。对确需折变的军需物资,可由朝廷或经略安抚使司定期公布边地主要州县的公允时价,作为折换依据,并允许军士代表参与监督。同时,鼓励信誉良好的商贾参与军需供应,以商道补充官道之不足。”
“其三,强化问责与绩效。将钱粮发放及时足额程度、军士满意度(可通过匿名抽查询问)等,纳入边地州县及转运官员的考课指标,与升迁降黜挂钩。对挪用、克扣、滞留等行为,一经查实,从严惩处,并追缴赃款,奖赏告发者。”
这些建议,部分借鉴了现代财政管理的理念,但赵机刻意将其包装在宋代已有的“纲运”、“市易”、“考课”等制度框架内,使其听起来像是既有政策的优化和组合,而非惊世骇俗的全新创造。
杨承旨听得很认真,手指无意识地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似乎在思考其可行性。
赵机知道,关于边防局势的见解,才是更具挑战性的部分。他略一沉吟,继续道:“至于边防局势……卑职曾身历涿州前线,于辽军战法、我军优劣,略有浅见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诚恳:“高粱河之败,我军非败于军力不济,实败于骄躁冒进、协同不畅、以及应对辽骑突击之策有缺。辽军之长,在骑兵迅疾,尤精于长途迂回、侧翼包抄与骚扰粮道。其短,则在攻坚乏力、持久作战需依托后方补给、且各部族之间并非铁板一块。”
“故,卑职以为,日后边防,首重‘体系’二字。”赵机说出这个略带现代色彩的词,随即解释道,“即不再只专注于一城一池之得失,或寄望于一次决战之功,而应将边境视为一个整体来经营。”
“其一,城寨联防,信息通达。沿边诸城、军寨、烽堠,需结成网络,明确各自守御与策应职责。加强斥候侦骑,广布耳目,尤其关注侧翼山路、河谷等可能被辽骑利用的通道。遇警则烽燧相传,快马急报,使敌军动向难逃监察。涿州前番小规模袭扰能有所获,便得益于此。”
“其二,步骑协同,扬长避短。我军步卒结阵而战,弓弩犀利,利于守险。当依托城寨、挖掘壕堑、设置拒马,迫使辽骑难以发挥冲阵之长。同时,需编练一定数量的精锐骑兵,非为与辽骑正面冲杀,而用于战场遮蔽、反击游骑、掩护侧翼、快速驰援。骑兵来源,可选拔边地善骑之民,或逐步改良马政,亦可有限度地从榷市获取良马。”
“其三,经济困敌,稳我后方。巩固边地屯田,兴修水利,保障军粮部分自给。严厉整治粮道,确保补给畅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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