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通道并非坦途,依旧蜿蜒曲折,充满未知。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境的压迫感,随着他们远离那堵骨墙和消散的镜界通道,似乎减弱了些许。然而,这并不意味着安全,只是从即刻的毁灭,变成了缓慢的窒息。
凌烬被石心背在背上。他轻得吓人,仿佛一具空壳,只有微弱的心跳和时断时续的、带着气音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。额间那道焦痕触目惊心,手背乃至小臂上蜿蜒的碎裂银纹,在昏暗光线下如同附骨的毒藤,冰冷而刺目。偶尔,他的身体会无意识地轻微抽搐,睫毛颤动,眉头紧锁,仿佛在昏迷中依旧与某种无形之物激烈抗争。
“他的体温……更低了。”石心低声对身旁的陆青书说,声音里压着深深的忧虑。她能感觉到背上传来阵阵寒意,那不是体虚的冰凉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仿佛从骨髓里透出的阴冷。
陆青书脸色灰败,一手拄着出现裂痕的骨杖,另一手紧紧抓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药囊。他每隔片刻,就要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用残余的感知能力探查凌烬体内状况。每一次探查,都让他的心沉下去一分。蚀心巢的运转几乎停滞,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;而那股冰冷、银灰的镜蚀之力,却在无声地蔓延、渗透,不仅侵蚀着经脉,甚至开始触及意识的边缘。同化率……绝对超过了8%,而且还在极其缓慢地、却不可逆转地爬升。
断指走在最前,充当着斥候和开路的角色。他的步伐依旧带着惯有的悍勇,但仔细观察,便能发现他脚步的虚浮和身体的微微摇晃。连续的战斗、补给断绝、蚀质透支,再加上目睹队长濒临异变的冲击,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到了极限。他只是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前方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寻找着任何可能通往出口的迹象。
时间在黑暗与寂静中缓慢流逝,每一息都像是一种酷刑。饥饿、干渴、蚀质匮乏带来的虚弱和蚀纹不稳的悸动,如同跗骨之蛆,折磨着每一个人。照明骨珠的光芒也越来越微弱,仿佛随时会熄灭,将他们彻底抛入永恒的黑暗。
就在连断指都有些意识恍惚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听……”他竖起耳朵,独眼中闪过一丝微光。
石心和陆青书也屏息凝神。起初,只有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。但渐渐地,他们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与迷宫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声音——那是风声!并非迷宫内部气流搅动骨粉的呜咽,而是更开阔、更自由的、来自外界的气流穿过狭窄缝隙时发出的呼啸!
“是风!外面有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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