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但这是充满杀机的死寂。
“对面安静得有点过分。”陆佳琪低声道,“我们的先遣部队刚到时就这动静,现在还是。鬼子要么是纪律极严,要么……就是在故意示弱,引我们过去。”
“工事看得出大概轮廓吗?”我问。
“隐约能看到一些。和我们判断的差不多,沿着河岸线分布,重点在渡口码头那片。纵深不清楚,但正面宽度不小。”陆佳琪顿了顿,“王师长,强渡的话,这段河面宽度大约一百五十到两百米,水流不算太急,但没有任何渡河工具,全靠泅渡或者临时扎筏子。鬼子机枪架上,就是屠宰场。”
我放下望远镜,胸口发闷。地图上看和实地看,完全是两种感觉。这条黑沉沉的河,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。
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“通讯兵!”我回头。
“到!”
“给112团前沿指挥部传令:各部抓紧最后时间巩固工事,检查武器弹药。凌晨一点三十分整,以我绿色信号弹三发为号,所有迫击炮、轻重机枪,对准南岸已标识的日军疑似工事区域,进行十分钟火力急袭!火力准备后,第一波突击队——由112团一营一连、二连,加强工兵爆破组,立即下水,向对岸发起强渡进攻!”
“是!”通讯兵记录完毕,猫着腰跑开。
命令像水波一样在黑暗的阵地上传递开去。我能感觉到,身边原本就凝重的空气,瞬间又绷紧了几分。远处传来枪栓轻轻拉动、炮弹箱被小心打开、迫击炮底座嵌入泥土的细微声响。
每个人都在进行最后的检查,最后的准备。
我靠在土坡后面,摸出怀表。借着旁边马灯被厚布蒙住透出的极其微弱的光线,表针指向凌晨十二点四十分。
距离进攻发起,还有五十分钟。
夜色更深,河面上的雾气似乎浓了一些。对岸依旧死寂,但那死寂之中,仿佛有无形的压力渗透过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岩吞不知何时爬到了我身边,小小的身体挨着我,微微发抖。我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小脑袋,没说话。
秦山也被人搀扶着挪了过来,靠在一段树根上,望着黑沉沉的河面,眼神像结了冰。
等待。战前最后的等待,最是煎熬。
时间一分一秒,像钝刀子割肉般缓慢流逝。
我攥着怀表,感受着表壳冰冷的触感和机芯细微的震动。耳朵里,除了河水隐隐的流淌声,就是自己越来越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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