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荷瞠目结舌,食肆开业以来,什么样的顾客没见过。像无耻成这样的,还是头一回见。
她三步并五步地蹦到妇人跟前,拍着桌板喊道:“不是我说,”顿了顿,她指了瓷盘,“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啊?欺负老实人不是,我家小姐都送你两块饼了还不知足。”
妇人勾唇冷笑,不以为意。将腮边碎发挽于耳后,优哉游哉,看着出荷简陋的穿着鄙夷笑道:
“你这穷丫头,一看就没读过什么书吧?《管子》明策,‘与人分财,其得反丰;与市让利,其门若川。’这开门做生意,就得懂得慷慨解囊,财源才能滚滚来。”
这文兜兜的话,令出荷一时被噎住了般。虽然无法反击,但明显能感觉出哪里不对。“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
“出荷,你先退下。”沈滢月星眸淡淡,却气势烈然地跨前一步,
“夫人饱读诗书,想必也曾读过庄周的《逍遥游》,‘圣人无名,至人五己,神人五功。强以仁义绳人这,如断鹤续凫,反损其真。’强行用道德绑架他人,反害夫人本性。”
她的声音,嘹亮而清越,就像蒸腾而起的长虹,贯穿而下,妇人似被震到,复尔勾唇冷笑,“看不出来啊,你这粗粝上不了台面的厨娘,居然也懂得引经据典。”
沈滢月不语,思绪似乎飘回五年前,裴琰教她读书写字的那段时光。她本身也是个聪明好学的,滨云村的青年是那样温柔,不厌其烦地带着她阅览诸子百家,诗词歌赋。
她累了,他就从身后环顾她的腰身,用健硕宽敞的胸膛成为她的依靠,并轻吻她的耳垂,富有磁性的声音宛如细腻缠绵的春雨,渗入她的骨髓,“只要滢滢喜欢学,我愿陪你一辈子。在《楚辞》里翻江倒海,在《诗经》里浣纱涤衣,还有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一晃眼,五年过去了。没想到青年昔日孜孜不倦的教导,竟然会在日后助她一臂之力。
妇人本以为这食肆的厨娘,八成是连大字也不识,没想到竟被沈滢月反唇相讥。
仿佛被一句无形的耳光抽在脸上,她的整个耳廓都烧了起来,火辣辣地发烫,无论说什么她都要扳回一局,
“可你想过没有,江海为何能高深莫测,是因为它不择细流。同理,巨贾为何能富甲一方,是因为他不吝豪利。小娘子,本夫人看你还年轻,所以想提点你,凡事要将眼光放长远些。”
沈滢月忽然笑了,极淡,像水面掠过的风痕,与此同时,她坐到妇人的对面,捏起她盘中的腐乳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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