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羹?”雷振山扯了扯嘴角,牵动那道伤疤,“要是十年前,你带着这么多钱进寨子,得把命留下当买路财。但现在……钱我不缺,我缺口气。”
他那只独眼越过顾远征,落在正趴在石缸边上看鱼的顾珠身上。
“这女娃娃,就是破了南境生化局、弄死林怀仁那个杂碎的小神医?”
顾珠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那条胖头鱼,听见这话,头也没回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。
“嘘——”
小丫头声音脆生生的,“雷爷爷,您要是再大声说话,肺叶子里那块弹片一震,这口气可就真要断了。”
雷振山手里的鱼食哗啦一下全撒进了缸里。
水面炸开了锅,锦鲤争抢,水花四溅。
老人死死盯着那个才到轮椅扶手高的小丫头,右手猛地抓紧了扶手,指关节泛白。
“你看得出来?”
“我不光看得出来,我还听得出来。”
顾珠扔掉狗尾巴草,背着小手转过身。她没看雷振山那张吓人的脸,而是盯着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。
视网膜上,数据流飞快刷新。
【天医扫描完成】
【目标:雷振山,男,68岁】
【严重损伤:左肺下叶金属异物残留(高密度军用破片),伴随支气管严重粘连。右大腿陈旧性贯穿伤,骨痂愈合不良。】
【病理特征:风湿性关节炎(极重度),肺源性心脏病。】
“呼吸带哨音,那是弹片压住了气管。指甲盖发紫,那是憋的。”
顾珠走上前,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在雷振山那条空袖管上轻轻拍了拍,“而且,这只手是在雪窝子里冻掉的吧?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,哪怕到了这热得流油的香港,一下雨,断口还是疼得像有锯子在锯。”
雷振山的身子猛地僵住。
原本那股子龙头的威压瞬间散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颤的苍凉。
那不是普通的冻伤。
那是零下四十度,连枪栓都拉不开的死寂冰原。
良久,老人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一盒压扁的卷烟,想点,火柴划了几次都没着。
“你是谁的兵?”雷振山没看顾珠,抬头看向顾远征。
顾远征没说话,站起身,双脚并拢,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“原志愿军某部侦察连,现北境雪狼特战大队,顾远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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