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院的太平间建在地下二层。这里的温度比外头生生低了七八度。因为是夏天,走廊的老式排风扇发出沉闷如牛喘的轰隆声,连带起一股常年散不掉的福尔马林和发霉的阴冷气味。
顾远征和顾珠赶到的时候,钱峰正站在停尸房厚重的铁门外抽烟。脚底下已经扔了四五个烟头。九司的几名特工荷枪实弹封锁了走廊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听见皮靴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,钱峰抬起头。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,眼底透着一股极度疲惫后的狂躁。
“顾团长,账册我看见了。”钱峰声音沙哑,把夹着烟的手垂下,“但我这里断线了。人是在单独关押的铁笼子里断气的,前后不到半小时。当时的监控录像查了,没有任何人进去过。”
顾远征走近铁门,扫了一眼门上的液压锁:“没有任何人进去?那他是自己把自己憋死的?”
“法医初步看过了,怀疑是突发性心肌梗死。”钱峰狠狠吸了一口烟,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,“他原本就带有严重的隐疾,加上一路押解的刺激……”
顾珠打断了钱峰的话。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九司特工,站在钱峰面前仰起头。
“钱主任。我扎在他穴位上的金针挑的是经络的巧劲,逼出的毒素只是表层,只会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和感到剧痛,绝对不致死。”顾珠的语气平静,“除非有人借着这个现成的理由,顺水推舟送了他一程。”
钱峰沉默。这案子在九司手里出了篓子,他难辞其咎。
顾珠伸手推铁门。“开门,我要看尸体。”
九司的特工看向钱峰,钱峰咬了咬后槽牙,挥手示意放行。
停尸房里灯光惨白发青。三台老式苏制冷柜靠墙排开,压缩机发出极不规律的颤音。中间不锈钢的解剖台上,停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。
顾珠走过去,一把扯开白布。
周海躺在台面上,衣服已经被剪开。他面部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紫绀色,双眼微凸,巩膜充血。那是标准的心衰缺氧死状。法医的结论似乎并没有错。
法医站在一边,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。他见顾珠一个小孩来翻尸体,皱眉阻拦:“小同志,尸体还没做深度解剖,你乱动破坏了证据……”
顾远征一个眼神杀过去,法医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顾珠没戴手套。她直接用指腹按压在周海的颈动脉窦上,顺着锁骨往下摸。她的手指极稳,闭上眼睛,脑海中天医系统微观扫描全面启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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