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夜醒来时,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。
幽锢宫内永远是一片昏惨,长明灯的火苗笔直如死。他躺在寒玉榻上,四肢百骸的剧痛已经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,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,连抬一抬手指都做不到。
只有心口处,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苏晚昨夜渡来的最后一滴心头血。
秦夜缓缓睁开眼睛,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。三年的囚禁,早已将他所有属于“人”的鲜活情绪磨得近乎麻木。他学会了在剧痛中沉默,在绝望中静止,在无数双带着厌恶与恐惧的眼睛注视下,把自己活成一具会呼吸的尸体。
他转过头,看向玉榻边缘。
那里放着一个粗陶碗,碗里是半碗浑浊的汤药,散发着刺鼻的腥苦味——镇魔司每日送来的“化魔散”,说是能延缓魔胎成长,实则是用更霸道的方式消磨他的生命力,确保他在魔胎成熟前,不会因为任何“意外”而提前死去。
碗边,还放着半个冷硬的窝头。
这是他的食物。一天一次,不多不少,刚好吊住性命。
秦夜撑起身体,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发黑,耳中嗡鸣。他端起陶碗,没有犹豫,仰头将药汤灌进喉咙。液体划过食道,带来灼烧般的痛感,随即一股冰寒从胃部炸开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体内的魔胎似乎被这药力刺激,传来一阵细微的躁动。
秦夜面无表情,抓起窝头,一点点撕碎,送入口中。食物干涩得像沙砾,在口中艰难地咀嚼、吞咽。每一口都耗费力气,但他吃得一丝不苟。
他要活着。
哪怕多活一天,一个时辰,一刻钟。
因为苏晚还在为他续命。
吃完最后一口窝头,秦夜靠在玉榻上,闭上眼,开始缓慢地呼吸。这不是普通的呼吸,而是一种极其细微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节奏——三年前,在他还能修炼时,曾习得大秦皇室秘传的《周天导引术》,如今修为尽废,经脉堵塞,只剩下这最基础的吐纳法门,能让他勉强感知到体内气息的流动。
意识沉入体内。
首先“看”到的,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那是他被魔胎寄生后,早已枯萎的丹田。原本该有灵力汇聚的气海,如今空荡荡一片,只有中央位置,盘踞着一团拳头大小的、不断蠕动的黑影。
那就是魔胎。
它没有具体的形态,像是一团粘稠的、不断变换形状的黑雾,表面不时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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