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触目惊心的红字批注,那是不知道哪一任官员留下的暂缓二字。
“念。”
方守平抿了抿嘴唇,弯腰捡起卷宗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粗糙的纸张,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。
“梁历四九年,景州西城赵氏,状告城西王员外强占良田二十亩,打死其夫,逼疯其子……”
方守平的声音顿住了。
这案子他知道。
五年前,他刚来景州上任时,这赵氏就来衙门击过鼓。
那时候他满腔热血,想要接这个案子。
可是当时的知府告诉他,那王员外的表舅是京中的大官,这案子动不得,动了就是给景州惹祸。
后来,赵氏再也没来过。
听说那个疯了的儿子掉进井里淹死了,赵氏也在一个风雪夜里上了吊。
“怎么不念了?”
澹台望逼近一步,目光如炬,死死地盯着方守平的眼睛。
“是不认识字?还是不敢念?”
方守平握着卷宗的手开始颤抖,指节泛白。
“这案子……下官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。
“当年……下官位卑言轻,无力回天。”
“好一个无力回天!”
澹台望又转身从架子上抱起一大摞卷宗,哗啦一声,全部扔在了方守平的面前。
“这个呢?”
“城北李铁匠一家五口被灭门,凶手至今逍遥法外,只因他是州丞的小舅子!”
“还有这个!”
“卖炭翁在雪地里被马车撞死,肇事者扔下一贯钱扬长而去,官府判了个意外!”
澹台望每说一句,就往前逼近一步。
他的气势节节攀升,压得方守平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方守平!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你要维护国法,要维护公允。”
“你盯着那三十七个被杀的贪官污吏,你要为他们讨公道。”
“那我问你,这地上的冤魂,这满城的百姓,他们的公道在哪里?!”
澹台望指着地上那堆卷宗,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那些被杀的官员,哪一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?”
“哪一个手里没有沾着百姓的血?”
“叛军杀他们,是私刑,是不合法度。”
“但对于这满城百姓来说,那是报应!是天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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