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祥走过去,站在俩人中间。他没说话,就那么看了他俩一眼,那眼神平平淡淡的,可张禄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有话好好说,别惊了老爷子。”杨承祥开口了,声音还是不高,“老人家躺在里头,都听着呢。”
这话像盆冷水,浇得俩兄弟都蔫了。张禄低下头,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甲都掐进肉里;张福也松开了拧成麻花的衣角。
“棺材的事,”杨承祥转向乡亲们,拱了拱手,“各位老少爷们,张家的情况大伙也清楚。老爷子辛苦一辈子,临走该有口像样的棺材。我杨承祥脸皮厚,替张家求个情——谁家宽裕,先借点钱,等秋收了指定还。”
院子里静了会儿,秋风卷着纸灰打旋儿往上飘。孙老憨先站了出来,他是个老实庄稼汉,平时话不多,这会儿却说得干脆:“杨大总,我出五吊钱。去年俺娘走时,张家也帮过忙。”
“我出三吊!”
“我这儿有两块大洋,先拿着用!”
你一言我一语,没多大工夫,就凑够了买柏木棺材的钱。杨承祥让金春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,谁出了多少,写得明明白白。那本子旧得很,纸页黄透了,可金春的字写得工整,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。
新棺材抬回来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柏木的,沉实得很,漆得黑亮,能照出人影。张福张禄摸着棺材,半天说不出话,棺材凉飕飕的,可他俩的手却滚烫。
“谢谢大伙……谢谢大伙。”张福嗓子哽咽,对着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。张禄直接就跪下了,要磕头,被杨承祥赶紧扶住:“使不得。要谢,等你爹入土为安了,好好过日子,就是最好的谢。”
入殓时,金春把金秋拉到厢房,不让他看。可他能听见动静——白布窸窸窣窣的响,还有张禄压抑的哭声,不像晌午那么响亮,却更揪心,像受伤的兔子在舔伤口。
夜里守灵,杨承祥没走,带着俩儿子留下来。堂屋里点着长明灯,豆大的火苗跳着,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晃悠悠的。张福张禄跪在灵前,一张接一张烧纸钱,纸灰落在他们头上肩上,也顾不上拍。
金秋躺在厢房的凉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被子有股霉味,炕凉得硌骨头。他悄悄爬起来,蹑手蹑脚溜到堂屋门口,蹲在阴影里。
爹正坐在张福张禄中间,仨人围着火盆。火光映着他们的脸,忽明忽暗的。“你爹这辈子,最疼的就是你俩。”杨承祥的声音很慢,像拉家常,“小时候家里穷,一碗玉米糁粥,他倒一点,再兑一碗水自己喝,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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