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是咱锦城响当当的老字号啊。八九十年代那会儿,谁家结婚要是能推一辆崭新的蜀都牌大二八,那排面不比现在开宝马差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惋惜。
“这两年好像在街上见得少了,大家都去骑捷安特、美利达了。”
唐以诺撇撇嘴,接过话茬时的表情有点无奈。
“所以我才说我爸是个老古董。死守着那点钢架工艺不放,非说铝合金不结实,碳纤维是骗钱的。结果呢?市场都被人家吃干抹净了,他还抱着他的老厂房在那儿自我感动。”
苏念喝了口水,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,她看了一眼自家表姐。
“大舅那是工匠精神,他总说东西要造得扎实,能传家。”
“我的傻妹妹,现在谁还要传家宝啊?手机一年一换,车子三年一换,大家都恨不得东西坏快点好买新的。”
唐以诺叹了口气,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,以此掩饰眼底那一抹对家族生意的焦虑。
“算了,不说这些扫兴的。走吧,我都到这儿了,总不能半途而废。”
三人顺着山道蜿蜒而上。
越往上走,那种现代都市的喧嚣就离得越远。耳边只剩下知了在树梢上撕心裂肺的叫声,还有脚掌踩过落叶的脆响。
二十分钟后,一道巍峨的城门赫然出现在视线尽头。
斑驳的巨石垒成了几米高的城墙,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藤蔓。城门洞开,像一只沉默巨兽张开的嘴,吞吐着跨越了七百年的凉风。
苏念停下脚步,伸手抚摸着那块冰凉粗糙的石砖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。
“这就是钓鱼城?”
“这就是钓鱼城。”
顾屿站在她身侧,把手里的遮阳伞往她那边偏了偏,挡住了头顶漏下来的阳光。
“南宋淳祐二年建城,靠着这几座山头和嘉陵江的天险,硬是扛了三十六年。”
顾屿的声音不高,却在空旷的门洞里带出了回响。
“那时候,蒙古人的铁骑横扫欧亚大陆,什么俄罗斯公国、什么阿拔斯王朝,在他们马蹄子底下连个响都听不见就碎了。哪怕是咱们的中原大地,也基本都被推平了。唯独这儿,这块巴掌大的地方,像颗钉子一样扎在四川盆地的喉咙口,拔都拔不掉。”
唐以诺虽然嘴上抱怨累,但这会儿也听进去了,她环顾四周,眼里多了几分正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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