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偌大的图纸,移步至旁侧空着的长案,缓缓展开。
众官纷纷凑上前去看,皆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竟是一幅极详尽的云州舆图,山峦、河川、城郭、驿路,标注得一丝不差。更令人惊诧的是,图上以不同色的朱砂,密密麻麻标着各处的土质、水源,甚至连历年的降雨量,都一一记明。
王鼎也怔在当地,他本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,守着那方水土二十余年,竟也从未见过这般精细的舆图。
沈灵珂玉指轻抬,落在图上一片偌大的赤红区域,道:“王大人请看,这片便是你口中的西山。此处确是石地,土层瘠薄,不宜垦种,故而下官从未建议在此处开田。”
她的指尖微移,点在赤红区域侧旁的三道蓝色标线之上,续道:“下官所荐开垦之地,乃是西山脚下这三条山谷。《云州水利志》中载,此三处山谷土层肥厚,水源自山顶三眼山泉引下,终年不竭。只是久被林木遮蔽,少有人知罢了。只需伐去杂树,稍作垦辟,便能多出上千顷良田,这于云州百姓,岂不是好事?”
王鼎张着嘴,目光死死锁在图上那三道蓝线,脑中一片空白。
《云州水利志》?
那本蒙尘已久的旧书,他自己都数十年未曾翻起,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,竟会去细究?
沈灵珂话音未歇,依旧是那般平静温和,字字清晰:“至于改稻为桑,云州日照充足,却常遇山洪,种稻收成素来不稳。桑树根须深扎,可固土防涝,且桑蚕之利,远胜稻谷。下官查过大胤商路图,云州通蜀地的官道,上月刚修缮完毕。云州出桑,蜀地善锦,互通有无,岂不是教云州百姓致富的明路?”
她每说一句,王鼎的面色便白上一分。
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官,竟将他治理了二十年的云州,研究得比他自己还要透彻。哪是什么纸上谈兵,这是胸有丘壑,运筹帷幄!
沈灵珂说罢,轻轻卷起舆图,回身看向王鼎,眸光清澈,无半分愠怒:“王大人,如今还觉下官的农策,是要令云州百姓饿死吗?”
“扑通”一声,一声重响惊得众人回神。年逾五旬的云州知州王鼎,竟对着沈灵珂直直跪倒在地,额头几欲触地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有眼不识泰山,冒犯少卿大人天威!”他声音发颤,羞赧与敬佩交织,“下官替云州二十万生民,谢大人为云州指了这条生路!”
劝农司内,众官望着沈灵珂,眼中满是惊愕与敬服,往日里这位说话温和、偶显清倦的上官,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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