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刘强把那个死沉死沉的银灰色头盔从脑袋上摘下来,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很长,像是要把肺里积攒了一整晚的黄土腥味都给吐干净。
即便睁开眼看到的是明晃晃的、刷得雪白的员工宿舍天花板,鼻子里闻到的是被子上淡淡的洗衣粉香,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。
不饿,没那种火烧火燎的绞痛感。
这让他感到踏实。
半年前,刘强还挤在老城区地下三层那个不到两平米的胶囊隔断房里,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那时候他是市政清洁队的临时工,每天的工作就是钻进漆黑恶臭的下水道清淤。
在A市,顾家不养闲人。像他这种没学历、没技术、从外地逃难来的,能混上一份掏下水道的活儿已经是烧高香了。那时候他最怕的就是睁眼,因为睁眼就意味着又要去面对那永无止境的污秽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他是火种源第一精密制造厂的一名正式装配工。住的是带窗户的四人间,吃的是自助食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头盔,嘴角咧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无奈。
这玩意儿是厂里发的,名义上叫“产品测试样机”。入职那天签合同,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:【所有员工必须在每晚睡眠时间佩戴设备进行测试,并在次日提交不少于500字的体验报告。违者扣除当月全勤奖。】
刚开始那半个月,刘强简直想把这头盔给砸了。
那时候游戏里刚开服,他一进去就是个要饭的流民。那种真实感太过了,过头了就成了折磨。虽然痛觉只有10%,不至于疼死,但那股子怎么洗都洗不掉的尸臭味,那种饿得想啃树皮的虚弱感,还有身边NPC那种绝望到发木的眼神,真不是人受的。
每天早上醒来,宿舍里全是骂娘声。工友们一边刷牙一边吐槽:“这老板是不是变态?白天让咱们拧螺丝,晚上还要送咱们去地狱受罪?”“要不是为了那两千块的全勤奖,鬼才玩这破游戏!”
但这些天,味道变了。
这种变化是从攻打赵家坞堡那天开始的。
那天,他也混在冲锋的队伍里。虽然没敢像那些疯子玩家一样冲在最前面顶箭雨,但他跟着大部队冲进大门,跟着几千个同胞冲锋的时候,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。
那是他在现实里掏了几年下水道、弯了几年腰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。
特别是那个“陈情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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