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转过身,拿着抹布,走向了地下室最深处的一张病床。
那里躺着一个拉美裔的男人。
他看起来像是有五十多岁了,头发灰白,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,但亚瑟看过他的名牌,他其实还不到三十岁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偷渡客。没有身份,没有保险。干着最脏最累的黑工。
现在,他的肺已经被恶劣的工业粉尘和肺炎彻底烧穿了。但更糟糕的是,他的血液里还有极高浓度的廉价强化剂。
这种原本用来让工人在流水线上不知疲倦的药剂,此刻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。
它强行维持着男人破败的神经系统,让他无法陷入昏迷,只能清醒地感受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、如同肺部被钝刀子锯开的剧痛。
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
他只能在床上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干涸地翻腾,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浓稠的血沫从嘴角溢出。
亚瑟拿毛巾擦去他嘴角的血。
那个拉美男人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一把死死抓住了亚瑟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,指甲深深抠进亚瑟的防护服里。
男人双眼圆睁,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和强化剂的作用而高高凸起,里面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嘴唇开合,拼命地吐出一串夹杂着浓重墨西哥口音和俚语的西班牙语。
语速极快,又含混不清,像是在绝望地呼救,又像是在疯狂地诅咒。
旁边,一个胸前挂着大学校徽、穿着“分享爱”T恤的年轻白人小伙,正拿着小本子准备记录“临终关怀”的学分素材。
他被这男人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两步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摩根大叔,他在说什么啊?” 年轻志愿者皱着眉头问,“他是不是因为太疼了,在骂人?或者……在骂上帝?”
亚瑟一边用尽力气按住男人还在挣扎的手,一边看了那个年轻的志愿者一眼。
“你真的想听吗?” 亚瑟的声音很平淡。
“听呀,有啥不能听的?” 年轻志愿者眨了眨眼,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“不就是临终关怀吗?我们在学校里培训过,要倾听他们的声音。”
亚瑟没有再劝。他在汽车厂干过很多年,带过不少拉美裔的学徒,他听得懂这些土话。
他转过头,看着床上那个依然在疯狂吐血、语无伦次的男人,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,用一种极其空洞的口吻,将男人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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