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陆家往下再传的一代。
陆峥学得最好。
他能在陆霆摔东西时安静站着,能在陆正鸿的沉默里读出七八种意思,也能在陆峰台经过走廊时不多看一眼——虽然他数过,陆峰台每天从他门前经过四次,早上两次,傍晚两次。
他不问陆峰台去干什么,不问就没人知道他数过。
十六岁那年冬至,老宅家宴,陆峥先到,在偏厅等开席,窗外有人说话,隔着竹子,是陆峰台和另一个旁支子弟。
旁支的不知道陆峰台底细,说话没轻重:“听说你小时候从外头接回来的?那以前住哪儿?”
陆峥端着茶杯,没动。
竹叶沙沙响了几声。然后陆峰台开口,声音很平: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认得老宅的路?”
“有人教过。”
“谁?”
陆峰台没有答。
窗内,陆峥把茶杯轻轻放回几上。他想起八岁那年,小黑屋的门从外面拧开,门口站着的人比他矮一头,仰脸看他,什么也没说。
原来那天陆峰台不是恰好路过。
原来他一直在数陆峥从他门前经过几次。
他很聪明,知道这个家谁对他最没威胁。
陆霆和陆峰台八岁了。
同一年生的孩子,差两个月,站在一处时陆霆已经高出小半个头。
陆峥看着他们并排站在书房门口,忽然意识到这件事:往后很多年,这两个人都会被摆在一起比较。
陆家最擅长这个。
陆峥作为长兄,自然要领着两位弟弟一起,陆正鸿把教鞭交到他手上时没多说,只一句:“你是大哥。”
三个字,把八岁那年的门锁还给了他,从前他是被关进去的那个,现在他是握着钥匙的那个。
第一堂课是背书,陆峥坐在太师椅上,书卷摊开,底下两张稚嫩的脸,一张绷着,一张平静。
陆霆背得快,也背得响,每个字都像在宣告什么,陆峰台背得慢,但一字不错,声音不高,像溪水流过石头。
陆峥没有夸谁。
他点了点书页,说:“陆霆,第三行漏了一个‘之’字。”
陆霆的脸涨红了。
陆峥又转向另一边:“陆峰台,‘其’字在此处作代词,不是助词,背对了,解错了。”
陆峰台垂着眼睛,没吭声。
课后陆霆头一个冲出书房,脚步砸在廊下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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