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安定郡守府的书房内,烛火已将尽。
刘朔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书案后,案上别无他物,只有那个王越交付的、陈旧而朴拙的木盒。它静静地卧在那里,在跳跃的昏黄光线下,边缘的磨损与木纹清晰可见,像一位沉默的、背负着巨大秘密的垂暮老者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粗糙的木盒表面,刘朔的目光有些游离。白日里见到母亲的激动与宽慰渐渐沉淀下去,更深层的、复杂的思绪翻涌上来。
灵帝刘宏他的父亲。
这个称呼在他心中咀嚼了十八年,大多时候伴随的是冰冷的漠视、公开的厌弃、乃至放逐的绝情。他们之间,何曾有过半分寻常父子的温情?便是最后那点看似优待母亲和派遣王越的举动,在刘朔看来,也不过是政治权衡下无奈的、甚至是充满算计的妥协。
可偏偏,就是这个对他几乎只有负面情感的父亲,在生命最后一刻,秘密交出了这样一个盒子,并留下关乎大汉的重托。
“里面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刘朔心中第一次对这位便宜父亲生出了强烈的好奇,而非仅仅是怨恨或冷漠。传国玉玺?这念头最直接也最震撼。那方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的印章,是皇权的至高象征,得之者至少在法理上占据了难以比拟的优势。灵帝将它秘密送出洛阳,交给远在凉州、素来不和的自己,是为了不让它落入董卓或关东诸侯之手?还是某种绝望中近乎荒诞的、对血脉延续的寄托?
又或是传位密诏?在公开立刘辩、内心可能属意刘协的迷局下,一份指定他刘朔继位的密诏?这想法更显得离奇。且不说宗法礼制已将他排除在外,灵帝自己对他多年的态度,也绝不像有这种打算。但若非如此,又何须关乎大汉?
也可能,只是某种信物,或是一封充满矛盾与悔恨的遗书?试图解释,试图弥补,试图在历史评判和儿子心中留下一点点不那么糟糕的印象?
猜不透。这个他从未试图去理解的父亲,在生命终点的心思,竟比他想象中更复杂难明。
思绪飘远,从这小小的木盒,延伸到了它所代表的那个庞大帝国。
大汉……四百年煌煌天朝。
自高祖斩白蛇起义,光武中兴续命,这片土地上建立的王朝,曾让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的强音响彻寰宇,曾让丝绸之路驼铃声声连接东西。可如今呢?桓灵以来,宦官外戚轮番祸乱,党锢之争摧折士心,天灾人祸民不聊生。黄巾烽火虽暂熄,却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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