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县衙署的烛火,亮了一夜。
寅时三刻,当第一缕天光还未刺破东方的云层,城中校场已站满了黑压压的军队。
火把在寒风中摇曳,映出一张张疲惫却锐气未减的脸。连续三日,奔袭百里,连破两关一城,这些凉州汉子眼中有血丝,甲胄上带着未擦净的血渍,但握刀的手依然沉稳。
刘朔登上点将台,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问累不累,也没有说该休整。他举起从杜畿书房缴获的那卷竹简,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清晰可闻:
“诸位,这是雍县守将私藏的关中西部七县布防图。美阳守军八百,漆县六百,郿县一千二——而且皆是郡兵,战力远不如我凉州铁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
“李傕的援军,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到雍县。而我们”刘朔将竹简重重拍在案上,“今日就要拿下这三县!”
台下有轻微的骚动。连最悍勇的士卒都忍不住交换眼神还要打?
“我知道你们累。”刘朔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但敌人以为我们更累,雍县新破,按常理,我们该休整三日、五日,甚至十日。等粮草入库,等伤兵痊愈,等降卒整编等所有事情都妥当了,再徐徐东进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可等我们妥当了,李傕的援军也妥当了,长安的防御也妥当了,到那时,我们要打的,就是硬仗、血仗、伤亡惨重的攻城战”
校场鸦雀无声。
“现在打,打的是什么?”刘朔一字一句,“是趁敌不备,是攻其无防,是拿着敌人的布防图,去打毫无准备的郡兵,美阳城墙高三丈,但西门年久失修;漆县粮仓在城东,守将贪酒郿县临渭水,南门水闸机括锈蚀这些,图上都写着。”
他展开竹简,火光映照下,密密麻麻的标注清晰可见。
士卒们的眼神变了。从疲惫,到惊愕,再到燃烧起火焰。
“关羽、张辽”刘朔厉喝。
“末将在”二将踏步出列。
“云长率三千轻骑北上,一人双马。沿途不攻城,直插美阳。抵城后,分兵两千取漆县。记住”刘朔盯着关羽,“美阳守将王涣,是杜基妻弟。杜基战死的消息还未传到,你可冒充雍县信使,就说杜基要调美阳兵援雍县,诈开城门。”
关羽丹凤眼微眯:“若诈不开?”
“那就强攻。”刘朔道,“但布防图标明,美阳西门有两处裂缝,去年秋汛冲垮后只是草草修补。用冲车,三撞可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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