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一夜没睡。不是不想睡,是睡不着。庞德带着一千人在对岸,生死未卜。他坐在帐篷里,面前摊着地图,眼睛盯着身毒河那个位置。
烛火一跳一跳的,照在他脸上,那道疤忽明忽暗。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,水是凉的,涩的,他咽下去,放下碗。站起来,走出帐篷。
外面,天还是黑的。月亮被云遮了,星星也没几颗。他站在河边,看着对岸。对岸也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庞德在那儿。一千人,在黑暗里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他站了很久。
“大都督,回去吧。有消息了,会报过来的。”亲兵小声说。张辽没动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黑。
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凉的,带着水腥气。他裹紧了袍子,还是冷。不是天气冷,是从心里往外冷。
他担心庞德。担心那一千人。担心任务能不能成。担心万一失败了,怎么办。他站在河边,站了快一个时辰。
天边有了一点白,很淡,很浅。张辽看着那片白,心里越来越沉。还没消息。庞德那边,到底怎么样了?
忽然,对岸亮起了光。不是一盏,是三盏。三堆火,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。张辽盯着那三堆火,眼睛猛地瞪大了。信号!是信号!庞德得手了!他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。
“传令!渡河!”他转身大吼。“所有能用的东西,皮筏,木排,小船,全用上!水性好的,给我游也要游过去!快!快!”
号角声响起来,呜呜呜,低沉,闷响,在夜色里回荡。早已准备多时的渡河精锐士兵从帐篷里钻出来,往河边跑。
皮筏拖下水,木排放下去,小船推下去。那些水性好的兵,早就等了一夜了,脱了甲,脱了衣服,光着膀子,抱着皮囊,往水里跳。
身毒河水冰凉刺骨。他们咬着牙,划着水,往对岸游。有人扶着皮筏,有人推着木排,有人抱着木桨。一片混乱,但乱中有序。
张辽站在岸边,看着那些人在水里扑腾。有人被水冲得往下游漂,使劲划,又划回来了。有人呛了水,咳嗽几声,继续游。有人游不动了,趴在皮筏上喘。
这些都是正常的。然后他看见了——有好几个兵,真的在游。不是抱着皮囊,不是扶着木排,是光着膀子,光着身子,什么辅助工具都没带,就那么扑通扑通地往对岸游。
水很急,浪很大,他们被冲得东倒西歪,但还是在游。一下一下,划着水,往对岸去。旁边的人看见了,忍不住笑。笑完了,继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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